面对顾瑾辞近乎癫狂的威胁,陆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看着掉入陷阱的野兽,做着最后徒劳的挣扎。
“陪葬?”陆妄冷笑了一声,“顾瑾辞,你太高看你自己了,也太小看我了。”
“你所谓的‘一起陪葬’,在我看来,不过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你以为我动用的只是陆家的力量吗?”
陆妄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你输了。”
“从你把对她的爱,变成占有和伤害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说完,他不再看顾瑾辞一眼,转身离去。
只留下顾瑾辞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里,心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屈辱。
陆妄走出咖啡馆,谢语棠正靠在他的车边,安静地等着。
看到他出来,她迎了上来。
“谈完了?”
“嗯。”陆妄替她拉开车门,“我们回家。”
两人上车,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谁也没有再提刚刚的事。
当晚。
一则重磅消息,再次引爆了整个财经圈。
【顾氏集团董事会召开紧急会议,一致通过罢免顾瑾辞首席执行官职务的决议!其父顾振南将重新出山,执掌大局!】
这则消息,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顾瑾辞的头上。
他被赶出了公司。
被他最敬畏的父亲亲手赶了出来。
他把自己关在空无一人的别墅里,砸光了所有能砸的东西。
水晶吊灯、古董花瓶、名贵的红酒……
整个客厅一片狼藉,正如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境。
电话在这时响起。
是他的父亲,顾振南。
“我跟陆家的老爷子,通过电话了。”顾振南的声音苍老而又疲惫,“他亲口承诺,只要你和谢小姐的离婚协议一生效,他们就立刻收手。我用顾家一半的产业,换来了这个机会。”
“瑾辞,算爸求你了。放手吧。”
“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整个顾家。”
顾瑾辞没有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他母亲许曼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电话一接通,就是她撕心裂肺的哭声。
“瑾辞啊!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罢休啊!你爸爸他……他刚刚气得吐血,被送进医院了啊!”
“你是不是真的要逼死我们,你才甘心啊!”
“我求求你了,放过那个女人,也放过我们顾家吧……”
母亲的哭声,像一根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父亲吐血住院……
董事会罢免……
公司易主……
众叛亲离……
他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落在地。
他蜷缩在满地的玻璃碎片中,像一条被主人抛弃的狗。
他输了。
输得一无所有。
他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只是……只是想让她回来而已。
他只是爱她啊。
为什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踉踉跄跄地站起身,失魂落魄地走上二楼。
他推开了那间他一直让人保持原样、不许任何人动的画室。
画室里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面空空如也的墙壁上。
那里曾经挂着一幅画,画的名字叫《新生》。
是她怀着孩子时画的。
画上是一个沐浴在光芒中的婴儿,睡得安详。
可现在,墙上什么都没有了。
就像他的世界,也什么都没有了。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那面墙,仿佛还能感受到她留下的余温。
他想起了八年前,他第一次带她来这里。
她看着这间为她准备的画室,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说:“顾瑾辞,谢谢你。”
他想起了她穿着围裙,在厨房里为他忙碌的身影。
想起了她在他睡着时,偷偷亲吻他额头的样子。
想起了她发现自己怀孕时那小心翼翼又惊又喜的表情。
那些被他忽略、嗤之以鼻甚至践踏的过往,在这一刻纷至沓来,将他彻底击垮。
原来……
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妻子。
他失去的,是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将他视作全世界的谢语棠。
强烈的悔恨与痛楚瞬间将他淹没。
他捂着胸口跪倒在地,绝望地低吼出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顾瑾辞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
眼神空洞而麻木。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他私人律师的电话。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准备离婚协议。”
“按照她的要求,无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