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李炎站起来：“那就这么定了，今夜就反击。
问题是……”
他皱起眉头：“我们不知道鬼子在公共租界的老巢在哪里，反击也需要个准确目标啊。”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他们只知道鬼子派了特务来搜他们，但这些特务从哪儿来的、老巢在哪里，一概不知。
租界这么大，总不能挨家挨户搜。
但这个时候，旁边的肥皂走过来，搂住了李炎的肩膀。
他笑得很神秘，带着一种“你们快来问我”的欠揍表情。
李炎看着他：“你笑什么？”
“长官。”
肥皂得意洋洋地说道：“怎么找到鬼子老巢的事，交给我。”
李炎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找？”
肥皂摇了摇头，故作高深：“保密。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李炎盯着他看了三秒，肥皂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李炎放弃了追问。
这家伙要是打定主意不说，拿钳子都撬不开他的嘴。
但李炎选择相信肥皂，这家伙平日里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但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
“行。”
李炎点头：“那这件事，就交给你。”
他转头看向小强：问道：“咱们武器情况怎么样？”
小强从椅子上站起来：“这几天从安德烈那边搞了好几批武器弹药，分别放在之前酒店和其他几个安全屋里。
酒店那边……”
他顿了顿，表情有点可惜：“酒店那边有不少德械，冲锋枪、手榴弹、毛瑟步枪……
因为之前鬼子的突然袭击，都丢在酒店里了。
撤退的时候来不及拿。”
李炎摆摆手：“人没事就行。
武器没了再搞。”
“不过这处安全屋里，还有一批。
是前两天我和尤里送过来的。”
他看了尤里一眼。
尤里会意，走到厨房后面，推开一个隐蔽的地板门，从下面的地下室里拎出来两个大黑袋子。
袋子放在桌上，拉开拉链、
屋里几个人的眼睛都亮了。
几支汤普森冲锋枪，崭新锃亮，弹匣码得整整齐齐。
十几支M1911手枪，每把配三个弹匣。
还有一堆‘菠萝’手雷，MK2手雷。
TNT炸药，十公斤，用油纸包着，旁边是一捆雷管和导火索。
一把M1903春田狙击步枪，配光学瞄准镜，枪托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但保养得很好。
最后，尤里更是从袋子里拎出一挺勃朗宁M1918轻机枪‘BAR’。
“好东西。”
钱队接过BAR，检查了一下。
“M1918自动步枪，火力猛，精度高。
近战压制一流。”
李炎看着这堆武器，嘴角翘了起来。
火力方面，这就没问题了。
只不过，李炎看着钱队手里的这款轻机枪，嘴角咧了咧。
这特码是轻机枪好不好，鬼的自动步枪啊。
只不过钱队说的也没毛病，因为在美国佬那边，这款武器还真就是被定义为自动步枪。
有武器就好了，要不然也没关系。
酒店的战斗，他们一共解决了二十多个鬼子，让李炎再次收获了320功勋点。
加上之前剩余的25点。
李炎此时的功勋点再度达到了345点，兑换一些武器弹药没问题。
只不过，现在有了小强他们提前准备的武器，他的功勋点就能省下来了。
“那就干。”
李炎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狠劲。
“报仇不隔夜。
今晚，咱们就去端了鬼子在公共租界南区的老窝。”
肥皂看了看窗外：“长官，天还没黑呢。”
“那就再等一等，天黑就行动。”
众人开始忙活起来。
小强和尤里去检查每一把枪的弹匣和击发机构，确保不会在关键时刻卡壳。
弓箭手抱着他的新狙击枪，上了二楼，找了个窗户架好，用瞄准镜观察周围的街道。
虽然是备用据点，但警惕不能放松。
尼古莱在分装配弹，每个人六个弹匣，外加四颗手雷。
李炎走到幽灵身边。
幽灵的左臂上缠着绷带，尼古莱包扎的手法还不错，白色纱布在灯光下显得很干净。
他正用右手单手检查一把M1911，动作熟练得像是闭着眼睛，都能完成。
“幽灵。”
李炎蹲下来：“你还能参加行动吗？”
幽灵抬起头，看着他。
那张被骷髅面罩，遮住大半的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像是今天下午那场枪战，只是去超市买了一趟东西。
“小伤。”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不耽误干活。”
“那就好。”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公共租界的街道上，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昏黄的光在潮湿的石板路上，映出模糊的倒影。
远处公共租界北区的方向，偶尔传来几声枪响、
李炎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他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不是什么战术装备，就是普通的深色外套和裤子，是肥皂从街上买回来的。
钱队告诉他，夜间行动，深色衣服比迷彩服更管用。
尤其是在城市环境里。
“长官。”
肥皂从后面走过来：“该出发了。”
李炎点点头，转身看向屋里。
钱队七个人已经整装待发。
钱队、肥皂、幽灵、小强、尤里、尼古莱、弓箭手！
每个人都是一身深色衣服，武器藏在宽大的外套下面。
乍一看，就是一群普通人在夜里赶路。
但仔细看的话，能看出他们走路的方式、站立的姿势，都和普通人不一样。
那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之后，刻进骨头里的东西。
“走。”
李炎开口道。
八个人鱼贯而出，消失在公共租界的夜色里。
他们沿着事先踩好的路线，在巷子里七拐八绕。
避开主要街道和巡捕房的巡逻区域。
李炎走在队伍中间，前面是钱队和肥皂，后面是小强和尤里，幽灵和尼古莱在两侧，弓箭手殿后。
标准的行进队形，把最弱的长官护在中间。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他们接近了白天那座酒店附近。
肥皂放慢了脚步，蹲在一个巷子口，朝外面张望了一眼。
酒店方向黑漆漆的，没有灯光、
白天那场枪战后，酒店里的客人，估计早就跑光了。
街道上很安静，一个人也没有。
“肥皂。”
李炎压低声音：“你到底怎么找鬼子在租界的老窝？”
肥皂没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电筒，捂着灯头，只露出一丝微弱的光，照在地面上。
他沿着街道慢慢走，弯着腰，像在找什么东西。
走了大概二十米，他停住了。
“找到了。”
他低声说。
李炎凑过去一看。
地面上，有一道浅浅的车轮印，在普通光线下几乎看不见。
但在肥皂的手电筒光下，散发着一层淡淡的荧光。
很淡的荧光绿，但足够清晰。
李炎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夜光粉？”
肥皂嘿嘿一笑，得意得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白天发现鬼子埋伏之后，我除了给你们留暗号，还干了一件事。”
他指了指酒店门口方向：“那边有鬼子开来的汽车，我趁他们不注意。
在他们其中一辆汽车的轮胎上，抹了夜光粉。”
这东西沾上就不容易掉，尤其是轮胎这种一直摩擦的东西，会持续留在地面上。
现在，我们只需要跟着车轮印走，就能找到他们的老窝了。”
李炎看着地上那道淡淡的荧光轨迹，沉默了大概五秒。
“肥皂。
你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肥皂咧嘴笑了：“我知道。”
钱队在后面面无表情地说：“别骄傲。带路。”
肥皂收了笑，猫着腰，沿着荧光轨迹往前摸去。
李炎跟在后面，心里对肥皂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这家伙平时嘻嘻哈哈的，看着像个没心没肺的乐天派，但干起正事来，心思比谁都细。
白天那种情况下，被几十个鬼子包围，随时可能交火。
他还能想到，往鬼子轮胎上抹夜光粉。
这家伙难不成白天的时候，就猜到了自己要连夜反击鬼子？
自己的脾性，已经被这小子摸透了？
荧光轨迹沿着街道一路向西，穿过几条小巷，越走越偏僻。
周围的建筑越来越破旧，路灯也越来越少。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纺织厂特有的味道。
那是机油、棉絮和汗味混合在一起，又闷又呛。
很快，前面出现一条河，李炎看了看那条河，不是不宽，也就十来米。
河水黑沉沉的，泛着一股臭味。
河对岸的建筑明显比公共租界东边破旧，往北河上有一座石桥。
“车轮印过河了。”
肥皂蹲在河边，指了指远处的桥面。
“能从桥上过吗？”
肥皂摇头：“小强过去侦察过了，不行。
桥面上有人把守，估计是鬼子的人。”
“那就从河里过去。”
钱队开口：“这水不深，能蹚过去。”
“好。”
八个人无声无息地滑进河里。
河水的确不深，最深的地方也只到腰部，但奇臭无比、
河面上漂着垃圾、油污和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残渣。
李炎忍着恶心，一步一步地蹚过去。
鞋底踩在河底的淤泥里，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
上岸之后，八个人浑身湿透，臭气熏天。
肥皂皱了皱鼻子：“长官，我回去得洗三遍澡。”
“少废话。”
李炎低声说。
他自己也快被熏晕了，但这时候顾不上这个。
很快，他们又在一条路上，发现了荧光的痕迹。
荧光痕迹继续向西延伸，最终消失在了一扇大铁门前。
那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上面挂着一块牌子，写着日文。
李炎认出是“XX纺织株式会社”。
门里面是一片黑漆漆的厂区，几栋破旧的厂房和仓库，最高的那栋三层楼，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一座纱厂。
是鬼子商人在公共租界边缘位置，开的纱厂。
但李炎知道，这里绝对不只是纱厂那么简单。
白天那些鬼子特务，就是从这里出发的。
这里表面上是鬼子商人开的纱厂，可暗地里却是鬼子在公共租界南岸的老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