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石说，工部局有几个董事，一直在开会，商量怎么对付我们。”
李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寒意。
“其中有一个叫詹姆斯的英国佬，叫得最凶。
他说我们是‘租界的毒瘤’，要‘不惜一切代价’把我们赶出去。
决不能让我们再回来，甚至还想联手小鬼子对付我们，”
肥皂在旁边小声骂道：“毒瘤？他才是毒瘤。
他们全家都是毒瘤。”
李炎没理他，继续说：“赵大石帮我们查到了这几个人的住址。
今晚，咱们去拜访一下这位詹姆斯先生。
不仅是詹姆斯，还有另外几个工部局董事，你们也去走一趟。”
钱队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拜访？”
“对，拜访。”
李炎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看着有点瘆人：“还要带点礼物去。”
肥皂明白了，咧嘴笑了：“长官，你是要去吓唬他？”
“不是吓唬。”
李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是讲道理。
用他能听懂的方式，讲道理。”
钱队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我们分头行动，还是一起？”
“分头行动。”
李炎沉声说着：“人多了目标太大。
我带一队去找詹姆斯。
睡魔，你带合金小队去找另一个，那个美国董事，叫什么的来着。
算了，你自己看，这上面有对方的信息和地址。”
李炎将手里的纸条，递给睡魔一张。
然后又分给钱队和威龙两人一张：“威龙，你带G.T.I去找英国那个。
钱队，你带141剩下的去找最后一个。”
他看了看所有人：“记住，我们的目的是警告，不是杀人。
但如果有人阻拦，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明白。”
三个队长同时低声应答。
李炎从口袋里掏出那把M1911，检查了一下弹匣，然后把消音器拧上。
消音器拧上去之后，枪声会变得很小，像拍了一下手掌。
“走。”
最后，李炎自己则带着最熟悉的肥皂，幽灵，小强和弓箭手四人，直奔那个叫詹姆斯的工部局董事的别墅。
公共租界核心区，一栋三层花园洋房矗立在路边的梧桐树后面。
此时铁质大门紧闭，门两侧各有一盏煤气灯，昏黄的光照着门口的两个石狮子。
花园里种着几棵修剪整齐的冬青，一条石板路从大门通向主楼，主楼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
这里就是詹姆斯的住处。
詹姆斯是英商怡和洋行的合伙人，在工部局董事会当了六年董事，是出了名的“强硬派”。
所谓强硬，就是对华夏人强硬，对小鬼子反而客气得很。
李炎蹲在对面的巷子里，用望远镜观察了这栋房子三分钟。
“正门两个保镖。”
他低声对肥皂四人说着：“花园里可能还有，但看不到。
主楼一楼亮着灯，二楼也有灯，三楼黑的。”
幽灵趴在他旁边，用狙击枪的瞄准镜，看得更仔细：“二楼左边第二个窗户，有人在走动。
应该是詹姆斯的卧室。
右边那个窗户，一个女人在梳头、
可能是他妻子。”
“有孩子吗？”李炎问。
“没看到。”
李炎点了点头，收起望远镜：“行动。
幽灵，你留在这里找制高点，掩护我们。
弓箭手，你去侧面那棵树上，盯着花园里的动静。
肥皂，小强，跟我进去。”
三个人从巷子里闪出来，贴着墙根，无声无息地朝花园洋房摸去。
铁质大门锁着，但旁边的围墙不高，只有两米左右。
小强双手交叉，托了肥皂一把，肥皂翻过围墙，落地的声音轻得像一片叶子。
他蹲在冬青丛后面，观察了几秒，然后打了个手势。
安全。
李炎第二个翻过去。
他的动作比肥皂慢一些，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但没发出太大的声音。
小强最后一个。
翻过来之后，三个人贴着花园里的灌木丛，朝主楼摸去。
主楼的正门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门，门上的铜把手擦得锃亮。
门两侧各站着一个保镖，穿着黑色西装，腰间鼓鼓囊囊的，明显别着枪。
两个保镖正在低声聊天，没注意到黑暗中有三个人正在靠近。
李炎打了个手势。
肥皂左，小强右，我中间。
三个人同时从黑暗中闪出来。
肥皂一步跨到，左边那个保镖身后。
左手捂住他的嘴，然后骤然爆发，瞬间扭断对方的脖子。
保镖的身体软了下去，肥皂轻轻把他放倒在地，拖到冬青丛后面。
小强对付右边那个保镖的方式更简单。
一个手刀砍在颈动脉上，保镖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小强接住他的身体，也拖到了灌木丛后面。
李炎走到橡木门前，试了试把手。
可惜是锁着的。
“小强。”
他低声喊道。
小强从口袋里掏出几根，他特制的贴条，挑了一根，插进锁孔，拨弄了几下。
咔嗒一声轻响，片刻后锁就开了。
三个人无声无息地闪了进去。
一楼是一个宽敞的大厅，铺着大理石地板，墙上挂着油画，天花板吊着一盏水晶灯。
大厅里没人，但左侧的房间里传来说话声和碰杯声、
有人在喝酒。
李炎贴着墙根，走到那个房间门口，探头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个书房，壁炉里烧着火。
这个时候，有三个人坐在沙发上，每人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正在聊天。
三个人都是西装革履，看起来像是詹姆斯的客人，或者生意伙伴。
“绕过去。”
李炎低声说道：“别惊动他们。”
三个人穿过大厅，走上楼梯。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容易发出声响。
肥皂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踩在楼梯的最外侧。
那里是承重结构，不容易发出响动。
李炎跟在他后面，学着他的步伐，一步一顿，小心翼翼地往上走。
二楼是一条铺着地毯的走廊，两侧各有三四扇门。
走廊尽头那扇门半开着，里面透出灯光和说话声。
李炎走过去，贴着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房间很大，是一间卧室。
一张四柱大床靠墙放着，床上坐着一个金发女人，穿着睡袍，正在梳头。
床边站着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正在系领带。
女人开口了，说的是英语：“詹姆斯，你真的要去？
都已经这么晚了。”
旁边的中年男人，正是李炎今晚‘访问’的目标詹姆斯。
此时他头也没回：“工部局的紧急会议，不能不去。
董事们当心那伙人还会回来了，今晚必须拿出个方案。”
女人放下梳子，叹了口气：“那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连日本人都拿他们没办法？”
“不知道。”
詹姆斯的声音带着一丝烦躁。
“但不管他们是什么来头，都不能让他们在租界里胡作非为。
要不然，日本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真要是惹急了日本人，他们的军队要是强行闯入租界，我们也很棘手。
现在国内那边，不太想参与远东这边的战事、
更不想和日本人起冲突。”
李炎听到这里，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