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炎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刚才那种漫不经心、不屑一顾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敬畏。
军队里就是这样，强者为尊。
你能打，别人就服你。
你说再多漂亮话，不如打一枪给人看。
但还有人不服。
“枪法好有什么用？”
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上了战场，鬼子冲到跟前了，枪法再好也来不及。
拼刺刀才是真本事。”
所有人都回头看去。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从人群中走出来，他比周围的人高出一个头。
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胳膊比常人的大腿还粗。
他穿着一件破旧的军装，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两条肌肉虬结的小臂，上面全是伤疤。
他的手里攥着一把上了刺刀的中正式，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长官。”
大汉走到李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叫赵铁柱，鲁省人。
在部队里当了五年兵，拼刺刀没输过。
你要是能打赢我，我就跟你走。
你要是打不赢，那就别在这里吹牛。”
周围的人开始起哄了。
“铁柱哥，给他点颜色看看！”
“对！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拼刺刀！”
“长官，你敢不敢？”
肥皂往前迈了一步，想说话，被李炎拦住了。
李炎看着赵铁柱，笑起来。
“拼刺刀，我不行。
但我手下有人行。”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精英老兵队列，目光扫过一排排冷峻的面孔，最后落在两个人身上。
“石头。大壮。
出列。”
两个人从队列中走出来。
石头中等身材，不胖不瘦，相貌普通，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那种。
大壮比石头高半头，肩膀宽，胳膊粗。
虽然比不上赵铁柱那么夸张，但也是练家子的身材。
两个人走到李炎面前，立正站好。
“长官。”
石头的声音低沉。
李炎指了指赵铁柱：“这位兄弟想切磋一下拼刺刀。
你们谁上？”
石头和大壮对视了一眼。
石头往前迈了一步。
“我来。”
赵铁柱看了看石头，又看了看大壮，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
他显然觉得石头不够看。
石头比他矮了半个头，胳膊比他细了一圈，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小个子。
“你？”
赵铁柱不屑：“行。输了别哭。”
石头没说话，从背上取下步枪，检查了一下刺刀是否牢固，然后退后几步，和赵铁柱面对面站着。
空地中央自动让出了一片区域。
老兵们围成一圈，有的蹲着，有的站着，有的爬到了旁边的废墟上，个个眼睛放光。
打牌的不打了，睡觉的不睡了，抽烟的烟都不抽了。
所有人都看着场地中央的两个人。
赵铁柱端起步枪，双脚前后分开，身体微微前倾，刺刀指向石头的胸口。
他的姿势很标准，一看就是练过的。
老式拼刺的架势，重心在前脚，后脚蹬地，发力猛，速度快。
石头的姿势，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他没有端枪，而是把枪斜扛在肩上，刺刀朝后，身体松松垮垮地站着，看起来像是没睡醒。
“这啥姿势？”
有人在下面嘀咕。
“不会拼刺刀吧？”
“那还打什么？”
赵铁柱也皱了皱眉：“你确定你会拼刺刀？”
石头没说话，只是看着赵铁柱的眼睛。
赵铁柱被那种眼神，看得有些发毛。
仿佛被一头凶兽盯上。
赵铁柱火了。
他低吼一声，猛地冲上去，刺刀直奔石头的胸口。
这一刀又快又狠，角度刁钻，是赵铁柱的绝招。
他靠着这一刀，在战场上捅死了至少五个鬼子。
也就是这一刻，对面的石头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迎了一步。
身体微侧，赵铁柱的刺刀擦着他的肋骨刺过去。
军装被划开一道口子，但没伤到皮肉。
与此同时，石头的步枪从肩上滑下来，枪托猛地砸在赵铁柱的手腕上。
赵铁柱的手腕被砸得生疼，手指一松，步枪差点脱手。
他急忙后退，想重新调整姿势，但石头没有给他机会。
石头跟进一步，枪托反手抡出去，狠狠地砸在赵铁柱的肋骨上。
赵铁柱闷哼一声，踉跄了两步，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的步枪掉在地上，刺刀插进泥土里，刀身还在晃。
石头没有继续攻击。
他退后两步，把步枪重新扛在肩上，看着赵铁柱。
“服了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
空地上鸦雀无声。
赵铁柱跪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肋骨，脸上的表情从痛苦变成了不可置信。
他抬起头，看着石头那张平静的脸，嘴唇哆嗦了一下。
“你……你这是什么打法？”
他的声音沙哑。
石头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走回了队列。
赵铁柱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步枪，低着头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看了看石头，又看了看李炎，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周围的人看石头的眼神全变了。
他们刚才亲眼看到，这个不起眼的小个子，只用了一招，就把赵铁柱给放倒了。
赵铁柱可是他们当中，最能打的。
李炎走到赵铁柱面前，看着他。
“还要打吗？”
赵铁柱摇了摇头。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他不认为刚才石头是取巧，人家是真厉害。
李炎点了点头，转向所有人，提高了声音。
“还有人要试试吗？”
没人说话。
李炎等了几秒，确认没有人再站出来，然后说：“好。
那我再说一遍。
我是李炎，我的部队番号是88师补充团。”
听到“88师”这三个字，人群里起了一阵骚动。
88师，德械师，国军最精锐的部队之一。
虽然补充团不是主力团，但挂着88师的牌子，分量就不一样。
“我的部队，不打糊涂仗，不当替死鬼。”
李炎的声音很清晰，在晨风中传得很远。
“我们打鬼子，打的是聪明仗。
有先进的武器，有专业的训练，有完善的补给。
只要你够格，只要你敢打，我这里就有你的位置。”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跟我走的，每人每天发一个牛肉罐头。”
空地上的老兵们，顿时炸了锅。
“什么？牛肉罐头？”
“真的假的？”
“一天一个？骗人的吧？”
要说，前面李炎的射击，以及石头的拼刺，折服了这些溃兵。
让他们重视起李炎。
此时，李炎报上八十八师的名头，再开出一天一个牛肉罐头的条件，就是实实在在的好处了。
这些溃兵已经很久没吃过肉了。
师部的补给本来就紧张，能发点干粮就不错了。
罐头这种好东西，只有在打了胜仗的时候，长官才会拿出来奖励。
一天一个？做梦都不敢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