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长雄抱着那支M1加兰德步枪,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爱不释手。
枪身上涂着防锈油,在阳光下泛着光,木质枪托纹理清晰,金属部件加工精细。
一看就是好东西。
他蹲在沪南营地外的一片空地上,面前摆着一个空罐头盒,距离大约一百米。
他举起枪,透过觇孔瞄准,扣下扳机。
砰的一声,空罐头盒飞了出去,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进了草丛里。
他拉了一下枪机,弹壳跳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地上叮当作响。
又是一发,又是砰的一声。
远处第二个空罐头盒也飞了。
“好枪。”
关长雄站起来,拍了拍枪托,眼睛里全是光。
“这种半自动步枪,竟然可以不用拉枪栓,连着打,射速比毛瑟快多了。
这要是在战场上,一个兵能顶三个。”
李炎站在旁边,笑了笑:“关团长,这批枪我分你一半。
五百支,够你补充团换装了。”
关长雄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把枪递还给李炎。
“不行。这枪我不能要。”
李炎皱起眉头:“为什么?”
“李炎,你的兵是精锐。”
关长雄的语气很认真:“他们用的都是自动武器,MP44突击步枪、说实话这种武器,我以前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过。
至于其他的汤姆森、还有这种M1,都是火力猛,射速快。
这些枪给他们,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可我的兵不行。
他们打惯了汉阳造和老套筒,你突然给他们换半自动。
他们不会用,打不准,浪费子弹。
光是重新训练,就不知道要花多久。”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支毛瑟步枪。
那是李炎部队淘汰下来的,枪身有些磨损,但保养得很好。
“我的兵,用这种就够了。
毛瑟步枪,德国货,精度高,射程远,比汉阳造强十倍。
你把这些淘汰下来的毛瑟给我。
五百支,够我补充团换装了。”
李炎看着关长雄,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关长雄说的是实话。
他的兵不是普通士兵,是从系统里召唤的精英老兵,枪法准,反应快,懂得保养武器,用M1加兰德能发挥最大效能。
补充团的士兵虽然能打,但训练水平有限。
突然换装半自动步枪,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行。”
李炎点了点头:“我把替换下来的毛瑟全给你。M1我留着。”
关长雄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他抱起那支毛瑟步枪,像抱着什么宝贝一样,转身对着身后的士兵们喊道:“弟兄们!来领枪了!
德国毛瑟,比你们手里的老套筒,强一百倍!”
补充团的士兵们蜂拥而上,你争我抢地接过毛瑟步枪,有的举起来瞄准,有的拉枪栓听声音,有的干脆抱着不撒手。
之前,其实李炎就给他们补充过一批毛瑟步枪,但数量不多。
只有补充团最精锐的一个连得到,其他士兵用的还是汉阳造和老套筒。
一个补充团老兵拿到枪后,眼睛红了。
说打仗这么多年,终于用上好枪了。
李炎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支部队,装备不如人,训练不如人,补给不如人,但他们在闸北跟鬼子拼了五天五夜,死了一千多人,没有一个人后退。
他们用的是老掉牙的汉阳造,吃的是稀粥和杂粮饼,穿的是磨破了洞的军装。
但他们打退了鬼子一个联队的进攻,击毙了联队长,缴获了联队旗。
“长官。”
肥皂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在想什么?”
李炎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
走吧,去看看营地。”
沪南的营地是一片被炮火犁过的空地,周围是几排低矮的民房和一片竹林。
关长雄他们先来了之后,平整土地,搭建帐篷,挖排水沟,建厕所,忙了整整一天。
士兵们虽然疲惫,但士气很高。
终究是打了胜仗,换了好枪,吃了肉罐头。
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钱队蹲在营地中央的一片空地上,面前摊着一张图纸,用铅笔在上面画着线条。。
那是营地的规划图。
宿舍区、训练场、弹药库、食堂、卫生所,一应俱全。
“钱队,规划的怎么样了?”
李炎走过去。
钱队头也没抬:“已经规划好了。
不过要建好,宿舍还要两天。
训练场明天能用,弹药库已经建好了。”
李炎点了点头,蹲下来,看着图纸。
图纸画得很精细,每一条路、每一栋房子、每一个厕所的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
“钱队,你这图纸画的,不知道还以为你是干工程的呢。”
李炎开玩笑说道。
钱队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说:“在SAS的时候学过战场工事构筑。”
肥皂从旁边探过头来:“钱队不光会打仗,还会盖房子,会修车,会做饭,会缝衣服。
全能型人才。”
钱队看了他一眼:“你闭嘴。”
肥皂嘿嘿一笑,缩了回去。
就在李炎忙着建营地的时候,关长雄的战报已经在国军高层引发了震动。
陈诚坐在指挥部里,手里拿着那份电报,看了一遍又一遍。
电报不长,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他眼里:“闸北激战五昼夜,击溃日军第九师团松本联队,毙伤敌一千五百余人,缴获联队旗一面。
击毙联队长松本大佐以下军官二十余人。”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参谋:“这个战果,是真的假的?”
参谋犹豫了一下:“总指挥,目前还不确定。
但闸北那边确实发生了激烈战斗,据我们的前线观察员报告。
前几日,鬼子动用了舰炮,黄浦江上的驱逐舰打了几百发炮弹。
而且,补充团确实从闸北撤到了沪南,部队伤亡过半,不像是谎报。”
陈诚站起来,走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远处的炮声隐约可闻。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过身。
“查。派人去核实。
联队旗这种东西做不了假,看一眼就知道。”
“是。”
参谋刚要走,一个军官从外面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既兴奋又无奈。
“总指挥,赵大石从租界来电。”
陈诚接过电报,看了一眼,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电报上写着:已见到李炎出示的日军联队旗,确为松本联队军旗,战果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