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东南方向飞。”
钱队的声音，很快在通讯频道里响起：“航向一百二十度。”
李炎调整方向，机头转向东南。
后面的九架复仇者、跟在他后面，排成一个松散的编队，在夜空中飞行。
海面上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复仇者没有开航行灯，怕被鬼子发现。
十架复仇者在黑暗中飞行，像十只无声的蝙蝠，全靠罗盘和经验保持方向。
李炎盯着仪表盘，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海图。
“长官，飞了多久了？”
肥皂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半个小时。”
李炎说道：“应该快了。”
“你说鬼子会不会有雷达？”
“有。但他们的雷达不怎么样，对低空目标的探测能力有限。
咱们飞得低，他们不一定能发现。”
“那就好。”
攻击编队继续往东飞。
海面上偶尔能看到一点光，是渔火，或者商船的灯光，都是无害的目标。
李炎每次看到光都会紧张一下，怕那是鬼子的军舰，但钱队用望远镜确认后都说不是。
“长官，前方十海里，就到目标区域了。”
钱队提醒的声传来，声音绷紧了。
李炎也心跳加速。
“降低飞行高度，三百米。”
他按照战前和钱队他们制定好的计划，下达命令。
需要贴着海面飞行，这样能防止被鬼子发现，更容易他们随后发射鱼雷的攻击。
李炎迅速降低高度，飞行高度从八百米降到五百米、三百米。
海面越来越近，浪花的白色在月光下隐约可见。
然后他看到了。
前方的海面上，有一片微弱的灯光。
很明显那不是渔火，不是商船，而是鬼子的军舰。
上面红色的、白色的、绿色的信号灯，在黑暗中闪烁，组成一幅复杂的图案。
“发现目标。”
李炎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全体注意，准备攻击。”
频道里传来一声声“收到”。
李炎举起望远镜，透过舷窗看出去。
那是一艘鬼子航母，但具体是哪艘，李炎就不确定了。
根据他的记忆，鬼子在淞沪会战的时候，可是在海上投入过数艘航母参战的。
眼前这一艘是那个，李炎也不清楚。
反正管他是哪一艘，干沉他就对了。
鬼子航母上，巨大的飞行甲板，在月光下泛着暗灰色的光。
航母舰岛上的窗户，透出黄色的灯光，能看到人影在晃动。
甲板上没有飞机，但能看到几辆牵引车在移动，大概是准备接收返航的舰载机。
航母周围还有几艘军舰，体型小一些。
在黑暗中，像几只看不清形状的野兽。
“钱队，你来指挥。”
李炎有些紧张，最终还是选择将指挥权交给钱队，毕竟钱队还是经验丰富的。
“我跟着你。”
钱队也没有推辞。
他的声音还是异常的冷静，像在训练场上：“所有人注意，我是钱队。
攻击方案如下，第一攻击波次，我、肥皂、幽灵、小强、尤里，从航母左舷进入。
鱼雷定深三米，瞄准航母中部。
第二攻击波次，长官、尼古莱、红狼、睡魔、威龙，从航母右舷进入，鱼雷定深三米，瞄准航母前后两段。
听我口令，一起发动攻击。”
“收到。”
频道里传来整齐的应答。
钱队看了看手表。
此时是深夜十二点四十七分。
“各机注意，现在时间十二点四十七分，十二点五十五分准时发动攻击。
还有八分钟。”
八分钟。
李炎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操纵杆。
他的手心全是汗，操纵杆滑得差点握不住。
他在裤腿上擦了一把，重新握住。
“长官，别紧张。”
钱队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你开得很好。”
李炎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谢谢。”
此时的鬼子航母上，鬼子值班的瞭望兵又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这一次，他好像听到了声音。
那不是海浪声，也不是风声，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声。
鬼子瞭望兵瞬间警觉起来，他太熟悉这种声音了，那是飞机引擎的声音。
他的脸色变了。
“敌袭！”
他喊道，敲响了警报钟。
刺耳的警报声在航母上炸开。
鬼子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光着脚往战斗岗位跑。
鬼子的军官们在喊叫，在奔跑，有的在打电话。
防空炮手慌慌张张地爬上炮位，转动炮管，寻找目标。
“怎么回事？为什么拉响防空警备，这是晚上啊。
怎么可能会有敌人战机出现？
再说，哪来的战机，支那人还有战机嘛？
就算是有，怎么可能晚上过来。
这根本不可能。
是不是瞭望兵误操作了。”
几个从船舱里冲出来的鬼子军官，还在边跑边小声讨论着。
“八嘎，真要是瞭望兵误操作。
我一定狠狠收拾他。”
旁边另外一个鬼子海军军官也是同样的想法，开口骂道。
但是，即便是如此，他们的行动也没慢下。
因为，既然防空警报响了，无论是不是瞭望兵的误操作，他们按照条例都要第一时间赶赴战斗岗位。
只可惜，鬼子瞭望兵并没误操作，但也发现的太晚了。
夜色完美掩护了李炎他们的攻击机群位置。
一直等他们飞到距离鬼子航母，十分近的距离上，才被鬼子瞭望兵听到了飞机引擎声。
飞机引擎声都能听到了，可想而知已经多么近了。
这要是白天，视野不受限的情况下，鬼子航母上的瞭望兵能发现十几里外天上出现的战机。
想要偷袭并不容易。
可现在是晚上。
十架复仇者分成两个攻击队伍，扑向鬼子龙骧号航母。
很快，第一攻击波次的五架复仇者，已经进入了攻击航线。
钱队负责指挥，他驾驶着飞机，高度降到一百米，速度保持在两百节。
海面在机腹下飞速后退，浪花的白色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
而在他的前方，鬼子龙骧号航母的轮廓，已经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大，像一座移动的钢铁岛屿。
“鱼雷准备。”
钱队在通讯频道里发号施令。
后座的投弹手扳动开关，鱼雷进入待投状态。
保险已经拔掉，引信已经解除，只要按下投弹按钮，鱼雷就会落进海里，以四十节的速度冲向航母。
“高度一百米，速度两百节，距离两千米。”
钱队报出一串数字：“瞄准航母中部，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