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其他小说 > 邪案美人防上桌 > 人骨道成桥
    “比菩萨曾是佛宗佛主的关门弟子之一,可他受到轮回宗宗主的蛊惑,暗算佛主并盗走了佛宗至宝‘玉骨舍利’。”

    壬毓舟将刀刃架在连着五十人的铁链之上,似要砍下。

    五十条人命就在他一念之间。他的神色却十分淡然,还在给凌巳巳科普一些江湖常识:

    “现在的轮回宗能如此强盛壮大,离不开他们宗门那十八种名为‘生死簿’的绝顶功法,而生死簿,恰恰就是比菩萨从佛宗盗出的玉骨舍利上参悟到的。”

    “所以,你……带人上这座海神附岛是为了抓比菩萨?”

    紧张看一眼连着众人生命的玄铁链,凌巳巳转去看壬毓舟,神色充满狐疑:

    “可你不是同佛咎说,一旦轮回宗长老级别的人物再出事,他们就很可能会派出所有弟子无差别杀害百姓吗?

    为什么你就可以抓他们的师叔,却要放过阎十二和十四?”

    这回壬毓舟不答话了。

    反倒是癸钰主动给凌巳巳解惑:

    “因为比菩萨当年在轮回宗呆了五年后,因理念与轮回宗宗主多有不和,已经再次叛逃,抓他不会令轮回宗起鱼死网破之心。”

    吸了吸鼻子,癸钰又嫌恶道:

    “还有就是这壬大贪官呐,向来喜欢放长线,钓大鱼,还记得鲸海城夜不寐楼的拼尸案么?当时的凶手就是他找阎十八藏身之处的铒,

    这回只怕阎十二和十四,都是他钓鱼的新铒。”

    睨一眼沉脸不言的壬毓舟,癸钰挑衅笑问:

    “大贪官,本公子说的可对?”

    “……”壬毓舟目光暗沉,依旧不言。

    意思就那么个意思。

    他懒得答话。

    反正这两人如胶似漆,旁人也插不进去,他答不答都一样。

    郁闷勾住的癸钰的手掌,凌巳巳不死心问:

    “那能不能请壬大人换个铒,我想利用这座地宫的机关地形便利,干死阎十二和阎十四。”

    ???

    癸钰和壬毓舟皆是一脸震惊,看向她。

    直到四周哀嚎的人声令凌巳巳深感不适,想要捂起耳朵,才听得壬毓舟说道:

    “百姓社稷为重,不可逞一时之快,你若真有办法杀阎十二和十四,大可……”

    “咳咳!”

    心知壬毓舟又打起利用凌巳巳的心思,癸钰重咳。

    “……”无语撇撇嘴,壬毓舟呼出一口沉重的浊气,收刀入鞘。

    一根玄铁链,系着五十条人命,虽知那些人必死无疑,可——

    “你们都听着!本官乃天侦院首,来此查案,我能令你们立即解脱苦海,可你们也将必死无疑,如何选,你们做个决断。”

    壬毓舟气沉丹田,力使被困的五十人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他的话令那些被串联成一条线的可怜人起了骚乱,痛苦哀嚎声更甚。

    一些人都不需壬毓舟动手砍玄铁链,就把自己痛死了。

    其中的李天赐人小体胖,因大人的不甘挣扎,整个身体悬空高高抬起,哭得几乎出不来声。

    其他的孩子也一样地惨。

    他们没有大人高大,只能被动悬空,再次体会清晰的穿脊之痛。

    “壬毓舟,你为什么要告诉他们?”这在凌巳巳看来就是人间炼狱的行刑场,实在令她煎熬。

    “没救就是没救,做个明白鬼,好过死得稀里糊涂吧。”

    壬毓舟怅然移开视线,不再看那五十人。

    既注定要死,还不如死个痛快,也免得几日受苦。

    凌巳巳:“……”

    如果她有手术刀,有手术室,再有足够的药物,还有侯赛雷负责拆去玄铁链的梨花刺,兴许可以救一些人。

    可现实如此贫瘠。

    她什么都没有。

    能拆梨花刺的机关手侯赛雷也不在。

    “啊啊啊!!!”

    痛苦哀嚎声此起彼伏,捂着耳朵也依旧钻入脑海中。

    “不!别动了!你们别动了!安静!”

    抹去脸颊泪水,凌巳巳焦急大喊道:

    “不一定每个人都会被梨花刺扎进五脏六腑,兴许有人是不必死的,你们先别动,让我仔细看看!”

    梨花刺绕玄铁链分布,半掌之距绕一朵,铁链一断,刺嘴全数绽放。

    凌巳巳越查看越心惊,这玄铁链每一节都紧扣着那些孩子的脊骨,但没有刺穿大血管和脏器。

    下手之人实在又残忍又专业,若是从医,成就必然不低,偏偏要选择害人!

    “……”

    救不了。

    她谁都救不了。

    大人孩子都救不了!

    静静看着的癸钰上前抱住不住后退的少女,握住她颤抖起来的手,沉重道:

    “别想太多,我们救不了这些人,可能为他们报仇啊。”

    这就是他们唯一能做。

    生命是如此的脆弱。

    不过几息功夫,能哀嚎的人已所剩无几。

    凌巳巳悲痛上前,为才五岁的李天赐合上眼睛,捡起地上的玩偶虎,放在他手中。

    继而为一个个死去的人合起眼睛。

    直到所有人咽气,壬毓舟才砍断那条连接他们的铁链。

    铮。

    铮。

    铮。

    面色惨白的凌巳巳掏出自己身上所有的钱,捧给壬毓舟,哑声道:

    “劳烦你们天侦院,事后一定要为这些可怜人收敛骸骨,让他们能入土为安。”

    “……”

    壬毓舟未收她的钱,越过她朝前走去,留下一句:

    “这是我们天侦院的分内事。”

    亲眼目睹五十人痛苦死去,凌巳巳已经心哀力竭,听人这么说,也便点头不再说话。

    三人结伴,沉默赶路,想要尽快找到其他人。

    可前路好似无尽头,偏生白骨堆积无数,越走越像直入地狱。

    人影却不见半个。

    “停!”

    癸钰盯着前路忽然出现的数十丈人骨桥道,直觉蹊跷,抓起地面上的一个人头骨,用上内力狠狠朝桥道砸去。

    原本安静弯曲做桥的人骨道立即自己舞动起来,几只手骨插进人头骨中,将其戳得粉碎。

    “那是个机关。”癸钰不放心凌巳巳,转头去牵住她的手。

    余光默默注视着一切的壬毓舟无语抿唇。

    此时凌巳巳也看出了蹊跷:

    “这和咱们之前在海下碰到那条人骨道一模一样,会攻击人,而且骨骼硬度比摆在地上的人骨更硬!”

    “很明显,背后确实有人操纵这一切,很可能就是比菩萨,老雷和佛咎他们一定是被抓了。”

    癸钰看向壬毓舟:

    “现在过还是不过?”

    “过。”

    眼前只有一条路,壬毓舟没工夫再去摸其他机关的机窍,选择硬过长达数十丈的机关人骨道!

    他也不管二人,自己上前开道。

    才行一步,衣袍便被身后少女忽然拽住:“等等。”

    ?

    男人扭回头去,神色不爽,无言传递:

    你最好有理由。

    此时的壬毓舟,目光攻击性极强。

    心头激跳起来的凌巳巳咽了咽口水,才道:

    “壬大人,这人骨道机关除非彻底打爆,否则会一直缠着人的,短时间根本无法解脱,我有个办法,能尽量不与它们纠缠,快速过桥。”

    “说。”动手抽回被少女拽住的衣物,壬毓舟收敛起一些冷意。

    他只是烦躁,不想看癸钰和凌巳巳牵着手。

    并非想吓她。

    “让我先过去,你和癸钰在这边不停往人骨道上扔地上这些白骨,让机关无暇顾及我,

    我顺利到那边之后,也往桥上扔人骨,那时你再过来,癸钰依旧继续扔人骨,

    待你顺利过桥,我和你扔骨头,癸钰过来。”

    壬毓舟:“为何你先过?”

    前路危险不明,就凌巳巳现在三脚猫的功夫,能不能护住自己很难说,他觉得还是自己先过去查看为妙。

    “很简单,你看那条人骨道的排列,腿骨都是朝我们这边的,攻击力很明显是这边更强,对面更弱。”

    凌巳巳叹息一声,自贬道:

    “而三人中,我最弱,你们护送我先过去,你们后过去,最省时。”

    “……”壬毓舟看向癸钰。

    两人心知对面可能更危险。

    可凌巳巳所说又不无道理。

    “别犹豫了,听巳巳的。”

    癸钰先一步抓起地上的人骨,对准备用轻功冲刺飞去的凌巳巳说道:

    “好姑娘,放心过去,不必担忧身后,我绝不会让人骨道上任何一只手抓到你。”

    “嗯!”重重点下头,凌巳巳立即轻功闪过人骨道。

    身后无数人骨紧追而至,塞进那些要抓住她的人骨手中。

    这不是在海下那会儿,凌巳巳又内功大进,只要壬毓舟和癸钰靠谱,她的轻功也不掉链子,飞到对面不过是时间问题。

    “下一个!”

    听得凌巳巳呼声,壬毓舟朝癸钰看去:

    “你先过去吧。”

    “少罗嗦,赶紧滚!”

    脚下白骨已然扔尽,癸钰退到更远处的白骨堆,拾起一颗骷髅头,用力飞掷到人骨桥道上。

    壬毓舟不再废话,飞身而去。

    身后不断有白骨心相助,可他对面却没有白骨飞来。

    心中一沉,壬毓舟脚下加快,飞至对面,果真不见凌巳巳的身影。

    四周也无任何打斗痕迹。

    紧握手中刀刃,壬毓舟垂眸想了想,还是拾起脚边白骨,方朝对面的癸钰喊:

    “癸钰,过来!”

    对面的癸钰早已踏上白骨桥道,在凌巳巳过去时,他心中就暗记了数。

    壬毓舟过去必定比凌巳巳省时。

    他心中念数念到一半,就抱着一堆骸骨飞上人骨桥道,自己往人骨桥道机关的人手里塞。

    安全落地那刻,癸钰急问:

    “巳巳呢?!”

    “我过来就没见到。”

    目光扫视起地宫四周,壬毓舟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癸钰,我看你该往她身上放只追踪子蛊,免得哪日,人又像今日这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人骨堆中穿梭找人的癸钰闻声眼中闪过阴郁,一掌击飞眼前的整堆白骨,才看向壬毓舟:

    “凌巳巳不是你们天侦院要追踪的要犯,你的那些手段,永远别用在她身上。”

    心中沉闷更甚,壬毓舟却淡淡勾起嘴角,

    “随你,反正现在着急寻人的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