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柔虽然不知道丈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还是快速起床穿好了衣服。
两人简单洗漱了一下。
来到厨房,王翠莲已经在那里忙活了。
看到徐胜和顾怀柔都收拾得利利索索的出来,王翠莲一愣。
“老大,你这是……”
她指了指顾怀柔挺着的大肚子,“你带她干啥去?她这身子不方便,在家呆着得了,别出去给你添乱。”
在王翠莲看来,顾怀柔就是个累赘,带出去还得花钱坐车吃饭,纯属浪费。
徐胜一边往背篓里装着昨晚准备好的鸡肉和鸡蛋,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她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正好带她去镇上散散心。”
“不放心?有啥不放心的?家里这么多人呢,还能吃了她不成?”
王翠莲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这不是拐着弯骂他们是狼吗?
“行行行!你愿意带就带!真是个没出息的种,出个门还得把媳妇拴裤腰带上!”
说完之后,王翠莲骂骂咧咧地转身去灶台边忙活了。
“既然起来了,赶紧把柴火劈了!一会儿做饭没柴烧了!”
这要是搁以前,徐胜二话不说就会拿起斧头开干。
可现在嘛……
他拉着顾怀柔的手就往后院走去,随后找了个干净点的草垛,让顾怀柔坐下。
“你就在这坐着晒晒太阳,等我一会儿。”
说完,他走到柴火堆旁,拿起那把沉重的斧头。
“砰!砰!砰!”
徐胜抡起斧头,开始劈柴。
只不过,他这劈柴的方式有点特别。
别人劈柴是照着木头纹理使巧劲儿,一下就是一块。
他倒好,拿着斧头背对着木头一顿猛敲,声音震天响,可半天也没见劈开几块像样的柴火。
这哪里是在劈柴,分明就是在磨洋工!
顾怀柔看傻了眼。
“阿胜……你这是……”
徐胜停下来,冲着媳妇挤了挤眼睛:“这叫声东击西!我得让前院那几个听听动静,证明我确实在干活呢!至于能不能劈开……嘿嘿,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顾怀柔被他这副滑稽的模样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呀,怎么变得这么坏了……”
徐胜扔下斧头,走到顾怀柔身边坐下,把她搂进怀里,看着初升的太阳,悠悠地说道:
“怀柔,你要记住。”
“从今往后,咱们再也不做那种只知道傻干活的老黄牛了。”
“咱们的力气,要留着给自己家干!给那些白眼狼干活,干得再多也是白搭!”
“这柴火劈得再多,最后烧火做饭咱们能吃上一口热乎的吗?还不是都进了那几个懒货的肚子里?”
前院。
王翠莲听着后院传来的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劈柴声,心里那个美啊。
看来这老大还是怕她的嘛!嘴上说不干,这还不是乖乖去干了?
她哼着小曲儿,手脚麻利地煮好了一锅红薯稀饭,又在锅边贴了一圈玉米面饼子。
这是徐家早饭的标配。
等到饭做好了,王翠莲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吃饭啦!”
徐老头背着手从正屋踱步出来。
徐安邦和刘招娣两口子也打着哈欠从东厢房钻了出来。
徐安国顶着一头鸡窝头,睡眼惺忪地最后一个到场。
一家人围坐在堂屋那张有些油腻腻的八仙桌旁。
桌子中间摆着那一大盆红薯稀饭和一箩筐玉米面饼子。
而在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个大海碗。
碗里孤零零地躺着一个煮鸡蛋。
这就是徐家早饭的顶配了。
这个鸡蛋,那是雷打不动要给家里“最需要营养”的人吃的。
以前,这个鸡蛋基本就是老二媳妇刘招娣和老三徐安国的轮流专享。
徐老头和王翠莲偶尔也能分到半个。
至于徐胜和顾怀柔?那是连想都不要想的。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饿狼一样盯着那个鸡蛋。
徐老头咳嗽了一声,端起大家长的架子,慢条斯理地拿起那个鸡蛋。
“咳咳,那个……今天这个鸡蛋嘛……”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双筷子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了过来,一把夹住了那个鸡蛋。
“哎呀爹!这还用说嘛!当然是给我媳妇吃了!”
徐安邦厚颜无耻地抢过鸡蛋,也不顾徐老头那瞬间黑下来的脸色,直接放到了刘招娣面前的碗里。
“媳妇儿!快吃!你现在可是一张嘴管两个人呢!得好好补补!”
刘招娣得意地瞟了一眼其他人,拿起鸡蛋在桌角磕了磕,慢条斯理地剥着蛋壳。
徐安国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口水直咽。
“二哥!你也太不讲究了吧!昨天那个鸡蛋不就是二嫂吃的吗?今天该轮到我了吧!我都好几天没吃鸡蛋了,正在长身体呢!”
徐安邦瞪了他一眼:“去去去!你个小屁孩懂什么!你二嫂肚子里怀的可是咱们老徐家的长孙!那是你能比的吗?”
眼看着两兄弟为了一个鸡蛋就要吵起来。
这时候,徐胜带着顾怀柔慢悠悠地从后院走了进来。
看到这幅场景,徐胜一脸嫌恶。
真是磕碜。
他反正还藏着二十几个鸡蛋,也懒得去抢了,淡淡地打了个招呼,拉着顾怀柔在桌角最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爹,娘,我们回来了。”
他拿起一个玉米面饼子,掰了一半递给顾怀柔,自己拿了另一半啃了起来。
红薯稀饭他也只给自己盛了半碗,稀得都能照见人影。
王翠莲和徐老头一直都在暗中观察徐胜的反应。
见他对那个鸡蛋一点想法都没有,依然是一副老实巴交、逆来顺受的模样,老两口心里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
看来昨天那是真把孩子逼急了,狗急了还跳墙呢,更何况是人?
现在气消了,这孩子不还是那个任劳任怨的老大吗?
“行了行了!都别争了!吃饭吃饭!一大早的吵吵个啥!”
徐老头找回了当家人的威严,敲了敲桌子。
这顿早饭在一种诡异的安静中结束了。
吃完饭,徐胜背起那个沉甸甸的背篓,拉着顾怀柔的手走到王翠莲面前。
“娘,我们这就去镇上了。”
这时候,彩彩也背着小书包准备出门去上学了。
看到爹娘要出门,小丫头跑过来拉着徐胜的衣角,仰着小脸问道:“爹,你们要去哪啊?我也想去!”
徐胜蹲下身子,摸了摸女儿的头,柔声说道:“彩彩乖,爹和娘去镇上办点事。”
“你要乖乖去上学,听老师的话。等爹回来了,给你带好吃的!”
“好吃的?是肉吗?”小丫头眼睛瞬间亮了。
“对!是肉!还有大白兔奶糖!”徐胜保证道。
“哇!太好啦!爹你说话要算数哦!”
彩彩高兴得蹦了起来,跟爹娘挥了挥手,一蹦一跳地去上学了。
看着女儿远去的背影,徐胜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王翠莲。
“娘,你看这去镇上也不近,怀柔身子又不方便,我们得坐牛车去。”
王翠莲正忙着收拾碗筷,闻言头也不抬地说道:“坐牛车?坐啥牛车!两条腿是干啥用的?走着去不就行了!想当年我怀你的时候,还要挑一百斤担子走十几里山路呢!现在的年轻人就是矫情!”
徐胜也不生气,只是淡淡地说道:“娘,话不能这么说。此一时彼一时嘛。”
“怀柔这肚子看着可比那时候大多了,万一要是走在半道上早产了,那可是在荒郊野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
“呸呸呸!你个乌鸦嘴!瞎咧咧啥呢!”
王翠莲一听这话,吓得赶紧吐了几口唾沫,“行了行了!怕了你了!要坐牛车是吧?多少钱?”
徐胜伸出一只手:“一毛钱一个人,两个人就是两毛。”
“两毛?!”
王翠莲一听这数,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跳了起来。
“咋这么贵!抢钱呢这是!以前不都是五分钱吗?老李头那个黑心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