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
院子里一片乱糟糟的。
徐老头蹲在堂屋门口抽闷烟。
徐安邦的脸还肿着,趴在东厢房门口的小板凳上唉声叹气。
徐安国的鸡屎洗得差不多了,但身上还有一股味儿,正在井边打水。
王翠莲刚回来,看见徐胜推着板车进院,鼻子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徐胜不理她,把板车推到自己屋门口停下。
他先把顾怀柔扶下来,让她进屋歇着。
然后开始一样一样地往屋里搬东西。
红糖、鸡蛋、棉布、酱油、香油……
每一样搬进去,王翠莲的眼睛就跟着转一下。
徐安邦也看见了,那肿成猪头的脸上露出嫉妒的表情。
徐安国从井边走过来,瞅着那一堆东西,咽了咽口水。
“大哥……那个……那个红糖……”
徐胜瞥了他一眼:“咋了?”
“那个……能不能给我一勺尝尝……”
徐胜冷笑一声:“滚。”
徐安国欲言MMP又止,但看着建硕的大哥,最后只能把嘴巴闭上,灰溜溜地端着水盆走了。
……
回到了屋里头。
徐胜把鸡蛋一个一个数出来,挑了四个最大的放在搪瓷缸里。
又从那包红糖里挖了两大勺。
然后他生起了小炉子,那是他屋里头自己搭的,平时不用,怕王翠莲发现了又得闹。
他往锅里加了水,等水开了,把红糖化开。
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四个鸡蛋打进去。
“咕嘟咕嘟”,红糖鸡蛋的香味儿在屋里飘开。
彩彩正好这时候放学回来了。
小丫头一推门进来,鼻子使劲嗅了嗅,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爹!娘!什么这么香啊!”
徐胜回头看见女儿,笑着招手:“彩彩过来,爹给你弄了好吃的。”
彩彩“噔噔噔”跑过去。
徐胜从锅里捞出一个红糖鸡蛋,吹了吹,放进碗里递给她。
“小心烫,慢慢吃。”
彩彩接过碗,看着那金灿灿的鸡蛋在红糖汤里晃悠,眼睛都亮了。
“爹……这……这真的是给我吃的吗?”
“那当然!”
彩彩颤抖着小手,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
那一口下肚,小丫头的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
“好甜……好香……”
她哭着说,“爹……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徐胜的心揪得生疼。
他摸了摸女儿的头:“以后天天给你吃。”
“真的?”
“真的。”
彩彩破涕为笑,小口小口地吃着。
顾怀柔坐在炕沿上,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红了眼。
徐胜把另一个红糖鸡蛋递给她。
“你也吃。”
“我吃一个就行……”
“医生让你吃两个!”徐胜瞪她一眼,“听话!”
顾怀柔不敢再推辞,乖乖地接过来,慢慢吃。
一家三口围在小炉子边上,吃着那一锅红糖鸡蛋。
屋外头偶尔传来一两声王翠莲的咒骂声,但屋里头谁也不在乎。
……
第二天一大早,徐胜照例起得最早。
他起来洗漱,打算今天继续去工地倒买倒卖,刚走出院门,就看见徐安国鬼鬼祟祟地往外溜。
那小子也看见了徐胜,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假装没看见,加快脚步往村东头跑。
徐胜眯了眯眼睛,徐安国这小子平时不着家,但一大早就往外跑,这不正常,于是他便跟在后头远远地看着。
只见徐安国一路小跑,跑到了村东头王大柱家。
王大柱是村里出了名的二流子,平时跟徐安国一伙的。
徐胜眉头皱了起来。
他不动声色地回到家,把板车推出来,扶着顾怀柔坐上去。
夫妻二人再次进城。
……
下午,徐安国急急忙忙地回了家。
只是可惜,这会儿,徐老头并不在家,只有王翠莲骂骂咧咧的做着家里的清洁。
自从老大娶了媳妇,她已经很多年不做家务了,可最近也不知道老大是怎么了,地也不去种,家里的活也不管,每天早上她还没有睡醒就带着媳妇跑了!看见徐安国回来,她没好气地说:“还不快点帮帮你老娘我,你们一个两个全都是白眼狼!”
徐安国立马急切道:“娘,我的娘啊!我这次回来,是要说一件大事!”
“我去镇上打听了,大哥开始做生意了呢!听说还搭上了一个老板。”
“他都发财了居然不孝敬家里,如果是我的话,我才不会这么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