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莲愣了一下:“你?收破烂?”
“对啊娘!”徐安国一拍胸脯,“大哥能做的事儿,我凭啥不能做?我去赚钱,给您买好吃的!”
王翠莲眼睛一亮。
“我儿真有志气!”她一把搂住徐安国,“你大哥那个白眼狼能赚钱,你也能赚!甚至比他赚得还多!”
徐老头在一旁冷哼一声:“就他?算了吧。”
“老头子!”王翠莲不乐意了,“你咋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老三那么聪明,能办不成事儿?”
徐老头懒得搭理她,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徐安国不管老头子怎么想,自顾自地开始张罗。
他从家里翻出一个旧麻袋,又找了一根扁担,就这么吆喝着上路了。
“收——破——烂——咯——”
“破铜烂铁旧报纸——都来卖咯——”
徐安国那破锣嗓子,一吆喝起来跟杀猪似的。
他先去了村东头老王家。
老王家有个老太太,平时人不错。
“哎哟,是老三啊?”老太太开门一看,“你这是干啥?”
“奶奶!收破烂!您家有破铜烂铁不?我给您出高价!”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能给多少?”
“嗯……”徐安国想了想,“破铁两分钱一斤!破铜五毛一斤!”
老太太眉头一皱:“你大哥都给五分钱一斤呢,你才给两分?”
徐安国脸一红:“那……那三分?”
“行了行了,你这价格太低了。”老太太摆摆手,“我留着卖给你大哥得了。”
“哎哎哎奶奶!”徐安国急了,“四分!四分一斤!您卖给我吧!”
老太太摇摇头:“你大哥给五分,我为啥要卖给你?再说了,你大哥还给我们捎东西,你能捎吗?”
徐安国噎住了。
“我……我也能捎啊!”
“那你下次进城给我捎二两红糖回来。”
“啊?”徐安国挠头,“那得多少钱啊……”
“行了行了,你也别捎了。”老太太摆手,“你回去吧,我家没破烂。”
“砰!”
院门关上了。
徐安国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不甘心,又去了下一家。
结果一连跑了七八家,没一家肯卖给他的。
要么嫌他价格低,要么直接说留着卖给徐胜。
徐安国跑得满头大汗,麻袋里却空空如也。
“妈的!”他狠狠地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头,“这些老不死的,全都向着大哥!”
他咬咬牙,决定去隔壁村试试。
到了隔壁村,徐安国又开始吆喝。
“收——破——烂——咯——”
一个大娘探出头:“收破烂的?多少钱一斤?”
“破铁四分!破铜五毛!”
“嫌少!”大娘头一缩,“五分一斤!别人都给五分!”
“五分太贵了!我四分五!”
“四分五也贵!五分!”
俩人就为了这五厘钱掰扯了半天。
徐安国本来就嘴贱,被大娘说急了,张口就来:“你这老太婆真不识好歹!四分五我都嫌多了!你那破烂能值几个钱?”
大娘当场就炸了:“你说啥?你叫我啥?”
“我叫你老太婆怎么了!”徐安国梗着脖子,“你不就是个老太婆吗?”
“你给我滚!”大娘抄起院子里的扫帚就追了出来,“我看你这小子是欠收拾!”
徐安国吓得抱头就跑。
跑到村口,遇到几个晒太阳的老头。
老头们听见动静,纷纷起身。
“咋了咋了?谁啊?”
“就这小子!”大娘指着徐安国,“骂我老太婆!”
“哎哟!”几个老头不乐意了,“小子,你哪个村的?怎么说话呢?”
“我……我没说啥……”徐安国心虚地往后缩。
“还狡辩!”一个大爷上前一步,“我们清水村的人是好欺负的?滚出去!再让我看见你来收破烂,打断你的腿!”
徐安国吓得屁滚尿流,连扁担都不要了,撒丫子就跑。
跑出去老远,他回头看了一眼,扁担还扔在那儿,几个老头正围着指指点点。
“完了……扁担没了……”
那扁担是从家里偷出来的,回去王翠莲非得骂死他不可。
徐安国垂头丧气地往回走。
半路上,他想起来兜里还有几分钱,那是早上从王翠莲钱包里偷拿的车马费。
“算了……回去也是挨骂……不如先去买点吃的……”
他摸进路边的小卖部,花了三分钱买了两块水果糖,含在嘴里。
剩下的几分钱,他狠狠心,又花了五分买了一个馒头。
吃完之后,兜里的钱就剩下两分了。
“哎……”
徐安国叹了口气,一身狼狈地回了家。
刚一进院子,王翠莲就扑了过来。
“老三!怎么样?赚了多少?”
徐安国脸色铁青,一句话都不想说。
“老三?你咋了?”王翠莲一看他空着手,“你的破烂呢?扁担呢?”
“丢了……”徐安国闷闷地说。
“啥?!”王翠莲尖叫,“丢了?!那扁担三毛钱呢!你给老娘弄丢了?!”
“哎呀娘你别嚷嚷了!”徐安国烦躁地推开她,“我今天没赚到钱,还倒贴了几分!”
王翠莲愣住了:“倒……倒贴?”
“对!倒贴!”徐安国把口袋翻出来,“就剩两分钱了!”
王翠莲的脸瞬间就绿了。
“你!你这个废物!”她操起墙边的扫帚,“老娘的扁担啊!老娘的钱啊!你给我赔!”
“哎哟妈——别打——疼啊——”
老徐家院子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这场景,正好被路过的几个村民看了个正着。
“哎哟,老三这是……?”
“听说他今儿个去收破烂了。”
“嘿,还想跟他大哥抢生意?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就他那德行,谁愿意把东西卖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