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代收点的进度飞快。
王二叔的手艺没的说,加上工人们卖力,三天的时间,砖墙就砌好了。
第四天,开始搭木头架子。
第五天,铺油毡纸,盖瓦片。
第六天,棚子就基本完工了。
旁边的小屋子也跟着盖了起来,里头放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账本、一杆秤。
这就是徐胜的代收点了。
简陋是简陋了点,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王大雷亲自过来验收。
老村长里里外外看了一遍,连连点头。
“大胜,这棚子盖得不错!结实!”
“都是二叔的手艺!”徐胜把功劳推给王二叔。
王二叔被夸得乐呵呵:
“嗨,主要是大胜这小子有想法!这砖墙加木架的法子,省钱又结实!”
王大雷拍了拍徐胜的肩膀:
“行!开张吧!”
“叔,您给定个日子?”
“嗯……”王大雷想了想,“后天就是个好日子!宜开业!”
“好!”徐胜重重点头,“那就后天开张!”
……
开张前一天,徐胜忙活了一整天。
他先去镇上印了一批宣传单子。
单子上写着代收点的位置、收购的废品种类、价格表,还有以物换物的活动规则。
然后他请了村里几个识字的年轻人,挨家挨户地发宣传单。
不光是红星村,连周边的杨家洼、李家屯、赵庄、王家凹,全部都发到了。
宣传力度之大,整个十里八乡都炸开了锅。
“哎哟,红星村要开废品收购站了!”
“真的假的?”
“真的!我收到单子了!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破铁五分一斤,废铜一块二一斤,废铝八毛一斤……”
“这价格,比镇上的破烂王高多了!”
“而且还可以用废品换东西!蛤蜊油、雪花膏、头绳、发卡,啥都能换!”
“走走走!咱们攒攒,到时候都送过去!”
……
此时。
老徐家的堂屋。
王翠莲这几天没日没夜地去求爷爷告奶奶借来的钱,满打满算,也就凑了五块多。
因为,刘屠夫的最后期间,已经到了!
“老头子,这……这可咋整啊?”
“还差十几块呢……这刘屠夫要是真来了……”
徐老头烦躁地吼道:“我哪知道咋整!家里能卖的都卖了,能借的都借了!我还能去抢啊!”
话音刚落,院门口就传来“咣当”一声巨响。
刘屠夫提着杀猪刀。一脚踹开了门!
他身后跟着膀大腰圆的闺女刘招娣,还有几个刘家庄的壮小伙子,一个个横眉冷对,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徐草根!王翠莲!期限到了!”
“钱呢?”
徐老头吓得一哆嗦,赶紧站起来,满脸堆笑地迎上去:“哎哟,亲家公,您来啦!快进来坐,快进来坐……”
“少跟老子来这套!”
刘屠夫恶狠狠道,“老子今儿个不是来喝茶的!一百块钱,少一分都不行!”
王翠莲颤颤巍巍地拿出自己兜里的钱上,哆嗦着手打开。
里头是一堆零票子,最大也就是几张一两块的。
“亲家公啊……我们……我们实在是尽力了啊……”
王翠莲带着哭腔说,“这几天我们把亲戚朋友都借遍了,就……就凑了这八十多块……还差这点,您容我们再缓缓……”
“缓?老子给你们的时间还不够多?”
刘屠夫冷笑一声。
“你们当老子是傻子呢?啊?你们家老大徐胜,天天推着板车往城里拉货,一天挣个几十上百的,全村人都知道!你们跟他是一家人,能没钱?”
徐老头一听这话,心里是有苦说不出!
“亲家公啊,您是不知道啊!”
徐老头叫屈,“那个不孝子,他跟我们断亲分家了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他的钱跟我们没关系啊!”
“我呸!”刘屠夫一口唾沫啐在地上,“骗鬼呢?打断骨头连着筋,他说断就断了?我看你们就是合起伙来不想还钱!是不是觉得我刘屠夫好欺负?”
“真没有啊亲家公!我是真没钱了啊!”
徐老头都快给跪下了。
刘屠夫看着桌上那堆零钱,眼神越来越冷。
他一把抓起那些钱,数都没数就塞进兜里。
“行!没钱是吧?”刘屠夫冷哼一声,转头看向缩在墙角的徐安邦,“徐安邦,你个窝囊废,给老子滚过来!”
徐安邦吓得浑身一抖,磨磨蹭蹭地挪过来,噗通一声就跪下了:“爹……爹我错了……您饶了我吧……”
刘屠夫厌恶地看了他一眼,一脚把他踹翻在地:“饶了你?老子闺女在你家受了这么多年的气,老子能饶了你?”
他一把拉过身后的刘招娣,指着徐安邦的鼻子说:“今儿个钱没凑齐,这事儿没完!既然你们老徐家不要脸,那咱们就按不要脸的法子办!招娣,跟他离婚!”
这一嗓子出来,老徐家几口子全都傻眼了。
“啥?离……离婚?”
徐安邦顾不上身上的疼,连滚带爬地抱住刘屠夫的大腿,“爹!不能离啊!招娣肚子里还有我的儿子啊!那是咱们老徐家的根啊!”
“我呸!你的种?”
刘屠夫一脚把他踢开,“离了婚,这孩子生下来就姓刘!跟你们老徐家半毛钱关系没有!”
刘屠夫这心里算盘打得精着呢。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个儿子,偌大的家业没人继承。本来指望着闺女嫁出去能过得好点,结果找了这么个窝囊废,全家都欺负他闺女。
现在好了,机会来了。
只要让闺女离了婚,把孩子生在刘家,那这外孙不就成了亲孙子了?
正好继承他的香火和家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