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照旧,天没有亮,徐胜就起床了。
徐胜先开着拖拉机去了绝收坡。
赵铁柱昨晚就睡在代收点的小屋里,听见拖拉机的动静,赶紧跑出来。
“胜哥!您来了!”
“铁柱,挖的土咋样?”
“满满当当!”赵铁柱指了指棚子后头,“我这两天可没闲着!”
徐胜过去一看,乐了。
红砂土堆得跟小山似的,足够装两大车。
俩人一块儿把土装上拖拉机,徐胜开着车直奔县城。
铸造厂那边,周技术员一看见两车土,乐得跟啥似的。
过秤,两车一共两千五百多斤。
周技术员二话不说,从抽屉里数出五十块钱,递给徐胜。
“小徐,这是今儿个的!”
徐胜揣着五十块,又开着拖拉机回村,再装了一车。
下午又跑了一趟。
这一天,光是红砂土,徐胜就挣了一百块出头。
更让徐胜没想到的是,他回村的路上,顺道去了一趟县废品站。
代收点这两天积攒的废铁、废铜、废纸,让赵铁柱帮着也装上了车。
一过秤,废品站给徐胜结了三十多块钱。
加上代收点这边一天的流水,四个分站送来的废品,再加上村民零零散散卖的,刨去成本,一天净赚二十多块。
这么一算下来,一天的总进账,差不多有一百五十块!
而且这还只是开始。
要是拖拉机一天跑三趟、四趟,红砂土的产量还能再翻一翻。
代收点的分站再扩大,废品的进账也能翻倍。
……
接下来的几天,徐胜早上五点起床,开着拖拉机往城里跑一趟,送红砂土。
回来吃顿早饭,再去代收点查账,给赵铁柱安排活儿。
中午又开一趟拖拉机进城。
下午回来,处理代收点的事儿。
晚上回家陪老婆孩子。
短短五六天的功夫,徐胜兜里头的钱,已经再次攒到了六百多块。
他先把这阵子的账理了理。
代收点的成本开销,给王二叔的尾款,赵铁柱这个月的工钱加奖金,李大娘的工钱,还有给顾怀柔买的那些补品……
全都付清之后,徐胜手里头还剩四百多块。
于是他打算先去县城把那辆吉普车也提回来,不过徐胜去的太早了,农机站还没开门,徐胜就在门口蹲着等。
孙站长来上班的时候,老远就看见门口蹲着一个人,旁边停着一辆鲜红的拖拉机。
“哎哟!小徐老板!你这是天没亮就来啦?”
徐胜赶紧站起来:“孙站长,我来交尾款,顺便把吉普车提回去。”
孙站长一愣:“这才……”他扳着指头算了算,“这才两天啊!你这就把三百块凑齐了?”
徐胜笑笑,从兜里掏出三百块钱,整整齐齐地数给孙站长。
孙站长接过钱,又数了一遍,笑呵呵地说:
“小徐老板,你真是个爽快的年轻人,说十天还,结果两天就还了。”
“孙站长,我做生意讲究一个信字。”
徐胜认真地说,“再说了,您冲着张哥的面子帮我,我要是拖着不还,那不就辜负了您的好意?”
孙站长认可道:“好!痛快!小徐老板,叔记住你了!以后你要是再来买啥铁家伙,叔给你最低的价!”
“那就先谢过孙站长了!”
孙站长亲自带着徐胜去仓库提车。
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被几个工人擦得锃亮,车身上的土也清理干净了,停在仓库门口,看着就威风。
孙站长把钥匙交到徐胜手里:“小徐老板,这车的脾气我跟你说说,启动的时候得先踩离合,挂空挡……”
徐胜笑着接过钥匙:“孙站长,我试试。”
他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徐胜熟练地踩下离合,扭动钥匙。
“轰——”
发动机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瞬间就稳定下来。
孙站长跟旁边几个工人都愣住了。
徐胜慢慢松开离合,缓缓加油。
吉普车稳稳地往前滑了出去。
他在仓库院子里头试了试方向盘,又试了几次刹车,最后一脚油门,车头一甩,倒车入库,稳稳地停回了原来的位置。
“小徐老板!”一个工人忍不住喊,“你这……你这开过吉普啊?”
徐胜从车里头跳出来,笑着摆摆手:“瞎琢磨的。”
孙站长在一旁咂了咂嘴:“小徐老板,叔再问你一句,你这开车的本事,是真没人教过?”
“还真没。”徐胜笑笑,“看着别人开,就琢磨明白了。”
孙站长跟工人们对视了一眼,谁也不信。
但人家就是这么说,你能咋样?
“那行吧。”孙站长把手续给徐胜,“小徐老板,以后维修保养你就来找叔,咱们农机站零件全!”
“那敢情好!”徐胜把手续接过来,又从兜里掏出一包烟,“孙站长,小小意思。”
“哎哟你这小子!跟叔还客气!”孙站长嘴上推辞,手却接过去了。
……
徐胜把拖拉机寄存在农机站,开着吉普车先去铸造厂。
周技术员一看见徐胜,眼睛都亮了。
“小徐!你可来了!我等你好几天了!”
“周师傅,您找我?”
“嗨!”周技术员把徐胜拉到屋里头,关上门,“小徐啊,跟你说个好消息!”
“您说。”
“上头来人了!”周技术员压低声音,“省工业厅的,听说咱厂里头用了新的造型砂,铸件质量上去了,专门下来看的!”
徐胜心里一紧:“那……那现在咋办?”
“放心放心!”周技术员一摆手,“我没说你的事儿!只说是咱本地新发现的矿源!上头很重视,让咱厂里头多收,能收多少收多少!”
“价钱也调了!”周技术员伸出两根手指头,“一吨二十!”
徐胜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块钱一吨!
“周师傅!这……”
“这是好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