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杨德发那一巴掌一巴掌的,把徐安国抽得满地打滚。
那个二赖子想跑,被两个壮汉一把按住,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绑了!”杨德发一声令下。
十几个壮汉把徐安国和二赖子捆得跟两只粽子似的。
杨家洼的壮劳力一路把这俩混混押到了红星村大队部。
一路上,红星村的村民都跑出来看热闹。
“哎哟!这不是徐安国吗!”
“被杨家洼的人逮着了!”
“活该!老徐家这一窝子,迟早全得栽!”
王翠莲听见动静,从家里头冲出来。
她一看自家三儿子被绑得跟粽子似的,又开始扯着嗓子嚎。
“哎哟我的儿啊!这是咋了?!”
“杨德发你这老不死的!你敢绑我儿子!”
杨德发瞪着她:“王翠莲!你儿子打了我们村的人!还抢了我们村的废铜!这事儿你说咋办?”
王翠莲一愣:“抢……抢啥废铜?”
“还装!”杨德发指着徐安国,“问你儿子!”
王翠莲转头看徐安国。
徐安国低着头,一句话不敢说。
王翠莲心里头咯噔一下。
她虽然偏心儿子,但也知道这事儿要是闹大了,自家三儿子也得栽。
“老杨叔!”王翠莲赶紧改口,“这事儿……这事儿是误会!是误会!”
“误会个屁!”杨德发把那袋废铜往地上一摔,“这就是从我们村二狗那儿抢的!白纸黑字都不用,二狗的脸就是证据!”
王翠莲哑口无言。
……
到了大队部,王大雷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王大雷把事情原原本本地问了一遍。
杨二狗哭诉了一遍。
徐安国和二赖子,一开始还嘴硬。
后来杨德发又给了他俩一通巴掌,俩人立马就软了,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这事儿严重。”王大雷板着脸,“抢劫!这是要进派出所的!”
王翠莲一听“派出所”三个字,腿都软了。
“村长啊!不能进派出所啊!”
“老徐家的!”王大雷指着她,“你家这是几个进派出所了?老二刚关了大队部反省,老三又要进派出所?!你这家是要全完蛋的节奏?!”
王翠莲扑通一声跪下了。
“村长啊!您饶了他这一回吧!”
“饶你?”杨德发一旁冷笑,“我们村二狗这血还没擦干呢!”
“老杨。”王大雷看着杨德发,“这事儿你说咋办?”
杨德发想了想:“这样吧,我也不要把人送派出所。一是闹大了对咱们几个村都不好,二是我们也不想真把这小混蛋送进去。”
“但是!”杨德发声音一沉,“必须赔钱!打了人,得赔医药费!抢了东西,得双倍返还!”
“另外——”杨德发指着徐安国,“这小子在咱们这几个村,不能再露面!要是再让我看见他在分站这条路上晃悠,老子见一次打一次!”
王大雷点点头:“这要求合理!老徐家的,你听见了?”
王翠莲哆嗦着嘴唇:“这……这要赔多少?”
“医药费十块!废铜双倍返还,那是六块!加起来十六块!”杨德发伸出俩指头,“少一分都不行!”
“十六块?!”王翠莲又开始哭,“村长啊!我家是真没钱啊!”
“没钱?”王大雷冷冷地说,“那就把人送派出所吧!进去蹲几年牢,正好让你儿子改改性子!”
王翠莲一听这话,吓得直磕头。
“我借!我借!我去借!”
王大雷看着她:“限你三天!三天之内拿不出来,这俩人就送派出所!”
王翠莲连连点头,跟啄米的鸡似的。
最后王大雷又转头跟杨德发说:“老杨,咱村里头先把这俩人关到柴房去!等老徐家把钱凑齐了,再放人!”
“行!”杨德发也点头。
俩人就这么拍了板。
王翠莲一路哭着往家走。
到家一看徐老头,俩人对坐在堂屋。
“老头子……这……这咋整啊……”
徐老头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我哪知道咋整!”
“老二的医药费还没着落,老三又欠了十六块!”王翠莲嚎啕大哭,“这是要把老徐家逼死啊!”
徐老头沉默了半天,突然抬起头:“去找老大!”
“啥?!”
“去找老大!”徐老头眼神决然,“他现在有钱!他是咱们亲生儿子!这事儿他不能不管!”
王翠莲哆嗦着:“可……可咱们都断亲了……”
“断亲算个屁!”徐老头一拍桌子,“血脉上他还是我儿子!我不信他能眼睁睁看着他亲弟弟进派出所!”
“明儿个!”徐老头眼睛瞪得发红,“我去找族老!让族老出面,逼老大拿钱!”
王翠莲一愣。
“对!”她也来了精神,“咱们让族老出面!老大他不能不给族老面子!”
老两口一拍即合。
……
第二天一早,徐老头又去找徐太公了。
徐老头一进门就开始抹眼泪:“太公叔!我家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啊!”
徐太公眯着眼睛抽旱烟,慢悠悠地说:“老草根,你又咋了?”
徐老头把老二腿断了、老三又惹了事儿、家里头实在没钱的事儿,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太公叔。”徐老头哭诉,“徐胜现在发了!开了代收点,买了拖拉机,又买了吉普车!钱多得花不完!”
“可是呢,他眼睁睁看着他亲弟弟在家里饿肚子,连一分药钱都不送!”
“这是不孝啊太公叔!这是不孝啊!”
徐太公眯着眼睛,心里已经开始琢磨了。是啊,徐胜现在这么有出息,他干嘛要和徐胜对着干啊?所以老草根这话,听着不对劲啊。
让我去逼徐胜出钱?
那不是把徐胜往对立面推吗?
我刚琢磨着要跟徐胜套近乎呢,老草根这一来,差点把我带沟里头去!
不行,这事儿得反着办。
得借这个机会,向徐胜示好!
徐太公慢悠悠地开口。
“老草根。”
“您说!”
“之前,你们断亲是当着大家的面断的,那徐胜就是法理上不是你儿子了。”徐太公把烟袋一磕,“你来找我,是啥意思?”
徐老头赶紧解释:“太公叔,断亲那是法理上的事儿!血脉上,他还是我亲生儿子啊!”
“按咱们老祖宗的规矩,亲生儿子怎么能不养老爹老娘呢!”
徐太公看着徐老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这个老草根,自己作的孽,还想拉族里头给他擦屁股?
做梦呢!
他清了清嗓子,把声音放沉。
“我前几天跟村里头几个老人聊过这事儿。”
“大家都说,老草根你两口子,对那个大儿媳妇,确实是过分了。”
徐老头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太公叔,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
“过去的事儿?”徐太公冷笑一声。
他想着,这话得说狠点,得让徐老头知难而退。
回头有人把这些话传到徐胜耳朵里头去,徐胜得记着他徐太公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