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胜起床一般是很早的,不过今天他还没有起来的时候,院子里就传来了王二叔的声音。
“大胜!叔来了!”
徐胜穿着衣服出来开门,王二叔肩膀上扛着一卷尺子,腰间挂着一把刨子,后面跟着老李头和张木头两个老木匠。
“二叔,你连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那当然!”
王二叔咧开嘴笑,露出了黄灿灿的一排牙齿,“昨天晚上我一夜都没有睡好觉,想着桌子椅子怎么打才会结实好看。”
老李头也凑了上去:“大胜,这件事情一定要让叔叔帮忙!我家的小孙子也在学校读书,这是给我的孙子打桌子用的!不给工钱。”
张木头也点了点头:“我也不想要工钱。”
徐胜有些哭笑不得。
“两位叔叔,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工钱是必须要拿,不能让你们白出力!”
“那不行!”
老李头把头一摇,“大胜你这是为全村人做贡献!如果我收了工钱,我的老脸又往哪儿放呢?”
“就是!”
张木头也附和着说。
三个老人那是一个比一个倔强。
徐胜挠了挠头,想出一个折中的办法:“工钱该给的还是要给,但是我给你们一个低价,不过可以每天给你们多做一道好吃的菜。”
“中午吃饭管够,红烧肉管够。”
“红烧肉?”老李头的眼睛马上亮了起来,“大胜你这小子,真够意思!我们会不会给你添麻烦了?”
“叔,你们辛苦了,吃点好的吧。”
“成!那就定下来吧!”
三个人一拍即合,拿着东西就去代收点了。
徐胜在后面看着,心中有些感慨。
前世他对这几个老头印象不深,就觉得是村里头不起眼的老人。
可这一世他才发现,村里头其实有不少明事理的人。
只是以前他爹娘把他屏蔽得太严实,让他什么也看不见。
……
代收点后面的院子里面很热闹。
王二叔指挥人们把好的木材一根根挑出来,按照粗细、长短进行分类。
老李头和张木头坐在地上,用锯子哧啦哧啦地把木头给锯了。
赵铁柱在旁边帮着拿东西、端水。
徐胜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想把桌子椅子布置得和城里的学校一样好。
他去找王大雷。
“大雷叔!”
王大雷在大队部和一些村干部聊天的时候,看到徐胜进来,就高兴地喊道:“大胜,怎么样了?有什么新想法吗?”
“叔,我要去县城买一些清油漆。”
“清油漆?”
“对,”徐胜点点头,“桌子椅子要上漆,要和城里的学校一样漂亮。”
王大雷眼睛马上亮了起来:“好!这个想法很好!咱们村学校里的桌子椅子也不能比城里差!”
徐胜笑笑,转身之后就开着吉普车去县城了。
到了县城百货大楼,徐胜就直接去了油漆柜台。
“同志,你要买什么东西?”
“清油漆,给我二十斤。”
售货员惊讶地说:“二十斤?这是干什么用的?”
“给学校里的桌子椅子上油漆。”
“哎呀!”售货员马上来了精神,“同志你真是个好人!现在还有人给学校刷桌子椅子的吗?”
“本村的学校。”徐胜笑笑。
售货员很快给徐胜装好油漆,并且还多送了两把刷子。
“同志,这把刷子是免费送给你的,也算是对你的善行的一种支持。”
徐胜笑着接过,并且给售货员两块钱做为烟钱。
售货员推辞不掉,只好接受了。
回到村里之后,徐胜把油漆搬到代收点,王二叔他们就围过来看。
“哎呀!这就是清漆吗?”
老李头凑过来闻了一下,说,“嘶,这味道真难闻!”
“叔,刷出来的很亮堂,和城里的学校桌子椅子一样。”
王二叔搓着手说:“大胜,你这是真的不惜血本啊!”
“二叔,给娃娃用的东西不能粗糙。”
王二叔用力地点了点头。
……
木工坊这几天很热闹。
王二叔等四个人一起做木工活,一个师傅带两个徒弟,一天可以做三套桌子和椅子。
徐胜每天还到铸造厂转一圈,红砂土的收入一天比一天高。
赵铁柱在代收点看着账本,上面记得很清楚。
四个分站的人也都是按时送货,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到第五天的时候,五十张新桌子椅子已经摆到了代收点院子里。
每张桌子、每把椅子都擦得干干净净,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和城里的学校一模一样。
王二叔站在这排桌子椅子之间,叉着腰,非常得意。
“大胜!你看!我们这门手艺,和县里木器社相比怎么样?”
“二叔,你的手艺很好。”徐胜竖起了大拇指。
老李头蹲在地面上,用手去摸桌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哎呀,这张桌子跟镜子做的似的,能照出人影。”
张木头在旁边给桌子重新上漆,并且说:“我家的小孙子用上了这张桌子,一定会很高兴的!”
正乐呵呵的时候,王大雷就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大胜!大胜!”
“叔,怎么了?”
王大雷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大胜!出大事了!”
徐胜心中一惊:“怎么了叔?发生什么事情了?”
“什么事?”王大雷拍了一下大腿,“杨家洼、李家屯、赵庄、王家凹的村长都到了!我家院子里面坐满了人!”
“他们是干什么的?”
王大雷哭笑不得:“他们听说你给学校捐了桌子椅子!现在都来要给你送锦旗,并且说他们村里也要出一份力!”
学校虽然开设在红星村,不过那是因为以前的公社就叫红星公社,实际上学校招收的是方圆百里好几个村子的学生。
徐胜连忙摆手道:“叔!使不得!我就是给娃娃打几张桌子,其他的就不用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