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儿是真心疼他。
“放心吧。”
徐胜把顾怀柔搂在怀里,“省里头都说了,不张扬,咱就以平整宅基地的名义慢慢来。”
顾怀柔靠在他怀里,半天才说:“阿胜,你做啥我都听你的。我就是怕你出事儿。”
“傻媳妇儿。”徐胜在她头顶上轻轻吻了一下,“我会照顾好你跟娃娃的。”
……
第二天一早,徐胜先去找老李头。
老李头六十多岁了,家里头三个儿子,老大已经成了家,分出去过了。
.
老二二十出头,老三十八九岁,俩人都在家跟着老李头种地。
家里头穷得叮当响。
徐胜到的时候,老李头正在院子里劈柴。
“李叔,早啊!”
老李头一抬头:“哎哟,大胜你咋来了?”
“找你俩儿子。”
徐胜笑呵呵的,“想雇他们到代收点干活儿。”
“啥?!”老李头一愣,“大胜,你这是说真的?”
“真的!”徐胜点头,“一天一块钱工钱,管一顿午饭,还给发工作服。”
老李头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一天一块钱!
他家这俩小子,一年到头种地,也没见着几个钱啊!
“大胜啊!”老李头扔下斧头,“你这是大恩大德啊!”
“李叔你可别这么说。”
徐胜赶紧扶住他,“我就是缺人手,你家俩孩子又老实,能干。”
老李头家的老二老三听见动静,从屋里跑出来。
听完徐胜的话,俩人激动得脸都红了。
“胜哥!我俩跟你干!”
“成!”徐胜拍了拍俩人的肩膀,“明儿个一早,到代收点报到!”
老李头硬要留徐胜吃饭,徐胜没留。
他还得去张木头家。
……
一上午,徐胜跑了五六家。
挨家挨户的,全是村里头条件最差的几户。
每家都跟老李头家一样,听完徐胜的话,激动得不知道说啥好。
到了下午,徐胜雇了八个壮劳力。
八个人,一天工钱八块,管午饭。
一个月下来,光是工钱就得二百四十块。
可是徐胜一点不心疼。
这八户人家,从今儿个起,就是他最忠实的拥趸。
将来要是有人想动他,这八户人家就是他的后盾。
……
第三天,徐胜又开着吉普车进城了。
这趟他是去找张老板,商量买拖拉机的事儿。
张老板一听又要买两台,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老弟!你这是要把农机站搬空啊?!”
“哈哈哈!”徐胜大笑,“张哥,这回得麻烦你再去给我办指标。”
“成!这事儿包在哥身上!”
张老板一拍胸脯,“不过老弟,你这两台买回去,谁开啊?”
徐胜想了想:“得找两个司机。”
“哥给你介绍!”
张老板嘬了口烟,“咱工地上有俩小伙子,原来在公社开过拖拉机。后来公社一散,他俩没工作了,现在在工地搬砖呢。”
“人怎么样?”
“靠谱!”张老板一拍胸脯,“我都用了俩年了,老实勤快,从来不偷懒。”
“那敢情好!让他们俩跟我吧!”徐胜一拍大腿。
张老板叫人把那俩小伙子叫来。
俩人一个叫刘大柱,二十三四岁,黑黝黝的。
另一个叫赵小明,二十出头,瘦瘦高高。
俩人听说徐胜要雇他们当司机,月工资三十五块,包吃住,激动得直搓手。
三十五块!
这年头大队会计一个月才二十多!
“胜哥!我俩跟你干!”
“行!”徐胜笑笑,“那就这么定了。”
……
老徐家。
王翠莲攥着那三十块钱,回到家就把钱锁进了炕底下的小木匣里。
王二狗在堂屋等着,眼巴巴地看着。
“姐……说好的五块……”
王翠莲眼皮都没抬:“啥五块?”
“姐!老头子答应给我五块的!”王二狗急了。
“老头子答应的,老头子给你。”王翠莲冷哼一声,“我可没答应。”
王二狗气得脸都白了:“姐!你这是耍我呢?!”
“耍你?”王翠莲一翻白眼,“你也不看看家里头啥情况!老二的腿要十块,老三的钱要十六块,加起来二十六,剩下四块咱们一家人喝西北风!我哪儿来的五块给你!”
“那不是说好的吗!”
“说好的也不算!”王翠莲一甩袖子,“老二,你也是当哥的,你看着姐过不下去,还伸手要钱?亏你说得出口!”
王二狗气得说不出话。
徐老头在一旁抽烟,闷不吭声。
王二狗一拍桌子:“姐!姐夫!这事儿没完!”
王翠莲一摆手:“滚滚滚!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王二狗气得鼻孔冒烟,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王翠莲一眼:“王翠莲!你别后悔!”
王翠莲呸了一声:“滚!”
……
王二狗出了老徐家的门,气得在大路上转了三圈。
他越想越气。
亲姐啊!亲姐还能这样坑亲弟弟?
他这趟可是给徐胜办事儿了!把老徐家祖宅卖给徐胜,那是天大的人情!
姐姐倒好,一分钱不给!
不行,得想办法。
王二狗琢磨着琢磨着,脑子里头冒出一个念头。
徐胜!
徐胜现在是村里头的大能人,又是省里头都搭上的人。
要是把姐姐当年那些破事儿告诉徐胜……
王二狗哼哼两声。
当年顾怀柔的娘家是省城的,家里头条件不错。
顾怀柔下乡之后,娘家其实没完全跟她断绝关系。
每个月都会偷偷地寄点钱、寄点信过来。
可是那些钱跟信,全被王翠莲截了!
王翠莲拿了钱不说,连信都不让顾怀柔看见。
顾怀柔以为自己被娘家抛弃了,伤心了好几年。
这事儿,全村人不知道。
只有王二狗知道,因为王翠莲每次拿到信都得让他帮着藏。
这事儿要是抖出去……
王二狗的嘴角咧出一抹笑。
姐姐啊姐姐,是你不仁,别怪我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