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李炎就醒了。
准确地说，他是被炮声吵醒的。
远处的闸北方向，沉闷的轰鸣声一阵接着一阵，像是有人在远处敲一面巨大的鼓。
他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脑子里乱七八糟地闪过一堆历史知识。
他记得淞沪会战要打三个月。
而现在才打了两个星期，后面还有得打。
“长官，你醒了吗？”
门外传来钱队低沉的声音。
“醒了。”
李炎翻身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门开了，钱队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
李炎接过来喝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
“肥皂已经出去买早点了。”
钱队在椅子上坐下：“小强和尤里也出发了。”
李炎点点头。
昨晚他就安排好了、
小强和尤里负责出去打探情报。
小强在游戏里就是141特遣队的侦察专家，尤里更是老牌情报人员，这事儿交给他们俩最合适。
“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他们说要两三天。”
申城的租界不小，日本人的势力分布复杂，两天能摸清楚已经很赶了。”
李炎嗯了一声，低头看了看系统面板。
昨晚钱队他们击杀的，那最后那七个鬼子浪人，给他贡献了20点功勋、
每人不到3点，比商会里的那些低多了。
看来系统对于获得功勋多少，不光看杀的是不是鬼子，还得看身份高低。
20点功勋不多，但够干一件事了。
李炎打开系统商城，翻到“能力”一栏，往下拉。
语言类的选项不少，英语、德语、俄语、日语……
他最后找到“日语”一项。
【日语能力——初级（日常对话水平）——兑换所需功勋：10】
【日语能力——中级（流利交流水平）——兑换所需功勋：20】
【日语能力——高级（母语水平/可模仿方言口音）——兑换所需功勋：50】
李炎想了想，直接选了中级。
【是否确认消耗20功勋，将日语能力提升至中级？】
【确认】
又是那种感觉。
无数信息涌入脑海。
日语单词、语法、句式、发音规则……
像有人往他脑子里，装了一套完整的日语教材，又像他在语言环境里浸了三年。
李炎试着说了一句：“おはようございます。”（早上好。）
发音标准，语调自然。
“不错。”
钱队在旁边点了点头：“关西腔？”
李炎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我以前在日本执行过任务。”
钱队面无表情地说：“京都的商人和大阪的混混，口音不一样。
你这个偏京都那边的。”
李炎：“……你连这个都听得出来？”
钱队没回答，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以为我是什么人？
李炎识趣地没再问。
吃完早点，李炎把从鬼子商会带出来的那堆资料搬到桌上，开始翻看。
大部分是日文的商业文件、
进货单、出货单、账本、往来信件。
还有一部分是情报汇总，记录着沪上国军的调动情况、国军将领的情报、租界工部局的人事变动……
李炎翻着翻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些商会的鬼子，果然不只是做生意。
狗屁的商会根本就是个幌子，暗地里全是在搞情报。
他一边翻，一边结合脑子里那些历史知识，回忆淞沪会战的走向。
1937年8月，淞沪会战刚打响的时候，国军打得不错。
87师、88师、36师三个德械师主力，猛攻鬼子在公共租界北区的据点、
鬼子海军陆战队被压在司令部里出不来。
但问题就是，最后也没打下来。
等到鬼子的主力援军，在吴淞口、宝山、川沙口陆续登陆，国军被迫分兵阻击。
战线越拉越长，兵力越来越分散。
到了八月底九月初，进攻租界的三个德械师主力，已经开始撤退，转向罗店、月浦方向布防。
李炎记得，接下来就是罗店争夺战。
那个被称为“血肉磨坊”的地方。
淞沪会战打到后面，就是一场添油战术。
国军往里填人，鬼子也往里填人，填到最后看谁先撑不住。
“我现在这点实力，上主战场就是送死。”
李炎自言自语，把资料合上：“得在租界里先发育。”
他现在的优势是什么？
虽然他们只有八个人，可除了他之外，钱队七人个个都是顶尖特种兵。
缺的是什么？
无非就是缺武器和情报。
他系统里倒是可以直接兑换武器，各国的二战武器都有。
但可惜，他现在没有功勋点了，还得杀一批鬼子补充功勋点才行。
好在，昨晚他们收获不小。
有钱的话，他们也能够暂时将这些短板补齐。
两天后，小强和尤里回来了。
两个人风尘仆仆，身上衣服皱巴巴的，眼睛里带着血丝，但精神头很好。
“长官。”
小强一进门就冲李炎敬了个礼：“摸清楚了。”
李炎赶紧给他倒了杯水：“坐下说。”
小强接过水杯一饮而尽，然后在桌上摊开一张手绘的地图。
地图画得很详细，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的范围、主要街道、重要建筑，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
“根据我们收集的情报，鬼子在租界的实力，主要集中在公共租界北区。”
小强指着地图的北半部分。
“就是苏州河以北那片。
从外滩到虹口，再到杨树浦，几乎全是鬼子的地盘。
英美法三国在那边的影响力，基本为零。”
钱队凑过来看了一眼：“兵力部署呢？”
“时间太赶，情报收集有限。
具体数字不好说，但大几千人是有的。”
小强继续说道：“根据我从一个美国人嘴里得到的消息，那边鬼子的海军陆战队是主力，前段时间刚打一场硬仗。
加上各种特务机构、宪兵队、浪人组织、侨民武装……
零零总总算下来，少说也有五六千。”
受到李炎的影响，现在钱队，小强他们也开始称呼日本人为鬼子了。
李炎吸了口凉气。
五六千人的鬼子，他这八个人扔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不过……”
小强话锋一转：“最近鬼子在往宝山、罗店那边调兵。
主战场的压力大，他们把租界的兵力抽了不少走。
现在北区那边的防守，比半个月前松了很多。”
“司令部呢？”
钱队问：“鬼子海军陆战队司令部，防守怎么样？”
小强摇摇头：“那个别想了。
钢筋混凝土建筑，号称东洋第一堡垒。
外围三道防线，明碉暗堡加铁丝网，驻军至少也还有一千人。
前面国军三个德械师打了半个月，都没打下来，咱们这八个人去，就是送菜。”
李炎点点头，他本来也没打算碰那个硬骨头。
“公大纱厂和汇山码头呢？”
钱队接着问。
旁边的李炎很想说：钱队，咱们胃口不要上来就这么大啊。
咱们先选个小目标行不，我有点慌。
“公大纱厂现在是鬼子在沪东最大的据点之一，驻军至少一个大队，加上各种辅助人员，七八百人。
汇山码头是鬼子的登陆点和物资集散地，防守更严密。”
小强顿了顿，摇头：“这俩地方，咱们现在也吃不下。”
钱队沉默了，旁边的李炎却一个劲的点头。
小强，我赞成你的说法。
小强看了看他，又指了指地图上另一个位置：“不过，有个地方倒是可以试试。”
李炎和钱队两人，凑过去一看、
小强指的是黄浦路，靠近外白渡桥的位置，一栋独立的西式建筑。
“鬼子领事馆。”
小强笑起来说道。
“这里原来是鬼子的驻沪总领事馆，淞沪开战后，大部分外交人员撤走了、
但留了一部分人，搞成了一个特务机关。
主要是收集军事情报、策反国军将领、组织汉奸团体什么的。”
“多少人？”
钱队冷静询问。
“五六十个吧，租界这边一个美国情报员提供的情报，应该误差不大。”
加上文职人员、警卫、特务，大概五十到六十人。
武器以手枪和步枪为主，没有重武器。
防守比较松懈。
毕竟是在自己地盘上，而且离海军陆战队司令部不远，直线距离也就一公里多点，他们觉得没人敢在那儿闹事。”
李炎和钱队的眼睛亮了。
五六十人，八个人打，有戏。
不对，准确的说，是钱队他们七个人打，目前的李炎只能打酱油。
“地形摸清楚了吗？”
钱队问。
尤里从旁边走过来，递上一张更精细的图纸：“领事馆是一栋三层砖石结构建筑，占地不大，但内部结构复杂。
主楼加两栋辅楼，中间有个小院子。
正门朝南，对着黄浦路，后门朝北，有一条小巷子通出去。
围墙大概两米五高，有铁栅栏，但没通电。
警卫大概十来个人，分布在正门、后门和楼顶瞭望哨。”
李炎看着图纸，脑子里开始构思行动计划。
钱队也在看，眉头微微皱着：“武器不够。”
这是实话。
他们现在手里的武器，大部分是昨晚从鬼子商会缴获的、
五支长枪、七把手枪、一堆武士刀。
手枪还好说，近战够用了，但长枪只有五支，而且全是三八式，威力一般。
要是真打起来，火力明显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