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几个小时，鬼子损失一个重炮大队的消息，就传到了前线总司令部。
松井石根站在地图前，手里的铅笔已经被他捏成了两截。
这种损失太大了，下面的鬼子将领也根本瞒不住。
“十六门重炮。”
松井石根老鬼子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一夜之间，全部被毁。
你们谁能告诉我，支那军是怎么做到的？”
办公室里站着一排鬼子军官，从少佐到少将，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气氛凝重得像灌了铅，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个鬼子情报大佐硬着头皮开口：“司令官阁下，根据现场勘察，袭击者我们炮兵阵地的人数不多，但行动极其精准。
他们先劫持了我军一辆运输卡车，伪装成巡逻队混入阵地，然后同时引爆东西两处弹药库。
趁乱用炸药摧毁了所有火炮。
整个行动不超过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
松井石根重复了一遍，嘴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只用二十分钟，我们的十六门重炮，全没了。”
“是。”
鬼子情报大佐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而且，我们这支炮兵部队的指挥官和通讯兵，全部被斩首。
指挥部帐篷里五名军官全部遇害，电台被毁。
所以我们直到战斗结束，才收到消息。”
松井石根转过身，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鬼子少将身上。
“第九师团那边，查到是什么部队干的了吗？”
鬼子少将咽了口唾沫：“初步判断，是之前炸毁汇山码头、袭击领事馆的那伙人。
他们目前盘踞在闸北一带，与支那军一个补充团混编。
总兵力大约一个团，不到两千人。”
“不到两千人。”
松井石根的眼睛眯了起来：“不到两千人，毁了我一个重炮大队。
你告诉我，这支部队的指挥官是谁？
为什么他总能摧毁我们的重要目标。
上次是汇山码头，这次是我们的重炮阵地。
你们还要让他活多久。”
鬼子少将直冒汗，但还是摇了摇头：“这支部队的指挥官身份不明。
我们目前只知道他姓李，是国军少校，南洋归国华侨。
手下的部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尤其擅长夜间渗透作战。
本来这些人活跃在租界，但最近去了闸北，和支那军八十八师一个预备团混到了一起。”
松井石根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窗前，眼神中的愤怒根本没法掩饰。
“命令第九师团。”
他转过身，声音冷得像铁：“抽调一个精锐联队，配属坦克和装甲车，向闸北方向推进。
我要这支部队，连人带番号，从地图上消失。
这一次，决不能有任何失误。”
“嗨！”
“告诉去执行任务的联队长，不惜一切代价。
士兵打光了，我给他补。
要是打不下来，他就不用回来了。”
“嗨！”
鬼子少将立正敬礼，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松井石根重新站在窗前，拳头攥得咯咯响。
区区支那军一个团，外加一支几十人的小队，总人数不到两千人。
能让他一个方面军总司令睡不好觉。
这支部队就必须死。
与此同时，国军前线指挥部。
陈诚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战报，看了三遍，还是不太相信。
“你确定？”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情报参谋：“鬼子第九师团的重炮大队，十六门105毫米加农炮，全被炸了？”
这个国军情报参谋点了点头：“总指挥，情报部门截获了鬼子的电报，确认无误。
而且，我们也已经通过其他前线部队，核实了一遍，应该没错。
执行这次任务的部队，就是之前炸毁汇山码头的那支队伍。
这次，八十八师的补充团，也有参与。
主导是由那个姓李的少校进行的。”
陈诚把战报放下，靠在椅背上，沉默了许久。
他记得这个姓李的。
之前赵大石报上来的时候，他看过那份报告。
南洋归国华侨，带着一批精良装备和训练有素的士兵，连续端掉了鬼子在租界的两个据点。
还提供了两份绝密情报。
当时他觉得这人来路不明，但能力确实强，可以吸收进来对抗鬼子。
后面调查局那边，也确实是这么干的。
给了李炎一个少校军衔，让他们独立行动。
没想到，这才几天，又搞出这么大动静。
“补充团的关长雄，现在是跟这个李炎在一起？”
“是。两支部队已经混编，总兵力不到两千人。
目前驻守在闸北一带。”
陈诚站起来，走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
“这个李炎，还真能折腾。
不过这种折腾，倒是越多越好。”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
旁边的情报参谋没敢接话。
“之前对他们的嘉奖令，发出去了吗？”
陈诚转过身。
情报参谋犹豫了一下：“还在走流程……审核身份、核实战功、上报备案，一套流程下来。
至少还要几天。”
“还要等几天？”
陈诚的眉头拧了起来：“这种时候，打胜仗的部队，要等这么久才能拿到嘉奖令？
后面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参谋张了张嘴，没敢说话。
陈诚拿起桌上的钢笔，在一张空白信笺上写了一行字，签上自己的名字，盖上印章，递给参谋。
“拿去，发报。
嘉奖补充团及李炎部全体官兵，记集体功一次。
李炎本人，晋升中校。”
参谋接过信笺，犹豫了一下：“总座，李炎的身份还没有完全核实，晋升中校需不需要……”
“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
陈诚瞪了他一眼。
参谋不敢再说了，转身跑了出去。
陈诚重新坐下，看着桌上的战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这个李炎，如果他真的只是南洋归国华侨，带着一腔热血回来打鬼子，那是好事。
但如果他另有所图……
他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都把鬼子码头和重炮炸了，绝对不可能是鬼子的人。
现在是用人之际，能打鬼子的人，先用着再说。
半天后，李炎收到了嘉奖令。
电报是赵大石转发过来的，内容很简短：“李炎少校晋升中校，所部记集体功一次。
陈诚。”
肥皂凑过来看了一眼，撇了撇嘴：“中校？长官，你炸了鬼子十六门重炮，就升一级？
太小气了吧。
不对，是我们前面所有功劳，就换升一级？”
李炎把电报折好，塞进口袋，笑了笑：“升不升的，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