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炎重新蹲在战壕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半塞进嘴里。
饼干又干又硬，像在嚼沙子。
他皱着眉头咽下去，又喝了一口水。
肥皂凑过来，伸出手：“长官，给我一半。”
李炎把剩下的一半递给他。
肥皂接过来，塞进嘴里，嚼了两口，表情很复杂。
“这饼干，比我奶奶做的窝头还难吃。
长官，还是牛肉罐头好吃。”
李炎瞪了他一眼：“吃你的吧。”
李炎手里现在的功勋点，他都要节省着花，用来兑换补充弹药打鬼子。
实在是，他手里这帮家伙打起仗来，猛是真的猛。
可是消耗弹药的速度，也是真的快。
主要是，他们这边的自动武器和冲锋枪，机枪，数量太多了。
要不是，李炎这边一直在杀伤不少小鬼子，不断为他补充功勋点，他的功勋点早就不够用了。
他哪还舍得继续用功勋点兑换牛肉罐头啊，再说那玩意真不压饱。
补充体力，这些压缩饼干还是最靠谱的，就是难吃而已。
鬼子的进攻，停了整整一天。
这不是鬼子善心大发，是他们实在打不动了。
对面的松本联队在仅仅一天一夜的战斗中，竟然折损数百人，一个满编的步兵大队直接被打残了。
带来的两辆坦克，全部被摧毁。
他们的炮兵。现在连门像样的炮都没有了。
松本大佐昨夜都差点，被李炎和钱队带的突击队，给干掉。
这让松本大佐重新评估了，对面补充团的威胁性。
决定向师团部申请获得更多重火力装备后，再打。
停战的这一天，松本联队的阵地上，安静得像坟场。
鬼子伤兵的呻吟声、挖战壕的铁锹声、鬼子军官的咒骂声，压在每个鬼子的心头。
松本大佐蹲在指挥部的地图前，紧皱起眉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大佐阁下，电话接通了。”
鬼子副官把听筒递过来。
松本接过听筒，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平静的声音说道：“师团长阁下，我是松本。”
电话那头传来第九师团师团长吉住良辅的声音，有些不耐烦：“松本，听说你的联队打了一天一夜。
连支那军一个团都拿不下来，还损失了大量重武器，伤亡数百人？
你告诉我，你在干什么？”
松本的额头渗出了汗珠：“师团长阁下，对面的支那军不是普通部队。
他们有大量的自动武器，有高射炮，有精准的迫击炮，还有一种厉害的反坦克武器。
我怀疑这不是补充团，而是支那军的精锐主力……”
“支那军精锐主力？”
对面吉住良辅打断了他：“支那军的精锐主力在罗店、在大场、在蕴藻浜，不在你那个破地方。
松本，你是不是被打糊涂了？”
松本咬了咬牙：“师团长阁下，我亲眼所见。
他们用一种可以直射的火炮，打爆我们的坦克，用迫击炮在夜间精准摧毁我们的火力点。
这些装备和战术，不是支那军普通部队能有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说的这些，我会向司令部汇报。
让情报科核实的。
但这不是你们进攻失败的理由。
松井司令官阁下的命令，必须执行。”
松本也知道这点，随即深吸一口气：“嗨，师团长阁下。
我们会继续进攻，但我们需要协助。”
“你要什么？”
吉住良辅的语气松动了一些。
“机枪，掷弹筒，弹药。
还有坦克，至少三辆。重炮……”
“没有重炮。”
吉住良辅打断了他：“我们的重炮全部要用于主战场。
你一个联队级别的战斗，不值得动用重炮。”
松本的心沉了一下：“那航空兵呢？”
“航空兵也不会有。
海军航空兵要轰炸支那军主力，而且据报告，支那军在你的方向确实曾发现高射炮。
海军航空兵还损失了两架战机，现在他们不愿意冒险。”
松本闭上了眼睛。
没有重炮，没有飞机，只有机枪、掷弹筒和三辆坦克。
拿这些东西去打对面，那个火力凶猛的补充团，他觉得不够。
但他不敢再要了。
再说下去，师团长可能会让他切腹谢罪。
“这样吧。”
吉住良辅等了片刻，继续说道：“我向司令部申请一下，调动黄浦江上的我们的军舰，为你提供舰炮支援。
第二舰队的两艘驱逐舰，现在应该就在附近。
明天凌晨可以就位。”
松本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舰炮，那是口径120毫米以上的大炮，一发炮弹能炸平半个足球场。
有舰炮支援，对面的工事就是纸糊的。
“多谢师团长阁下！”
松本的声音都变了。
“别谢我。三天之内，拿下支那军阵地。
拿不下来，你知道后果。”
电话挂了。
松本放下听筒，转过身，对着副官喊道：“命令各大队，补充弹药，休整部队。
明天凌晨五点，发起总攻。”
“嗨！”
补充团阵地上。
李炎正在和肥皂等人，加固他们的阵地，将战壕挖的更深一些。
休息室，李炎面前摆着一碗稀粥，他用勺子搅了搅，喝了一口，烫得龇了龇牙。
“长官。”
肥皂从旁边爬过来，手里也端着一碗粥：“这都过去一天了，鬼怎么还不进攻？
真的不打了？”
李炎摇头：“不可能，进攻肯定是要进攻的。
估计鬼子指挥官在等后方，他们送上来新的弹药吧。
管他呢，鬼子在准备，咱们也趁机做更多部署。
等鬼子来了，再一决雌雄。”
“也对。”
李炎没再理他。
他喝着粥，脑子里在转。
“长官。”
钱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弹药清点完了。迫击炮弹还剩一个基数，机枪弹不多了，步枪弹还够。
手榴弹每人还有两颗。”
李炎点了点头：“待会我给你们补充一批，鬼子明天肯定会有大动作。
不过，战斗时也要注意弹药节省。”
李炎想了想，还是要提醒一下钱队他们。
实在是之前的战斗，他们的弹药消耗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要不要往后退？”
钱队问：“阵地太靠前了，鬼子要是调集火炮覆盖打击，伤亡会很大。”
李炎想了想，摇了摇头：“可以，安排一批老兵，带一些补充团的人，守在前沿阵地。
我们营主力后撤，开打后再上阵地。
通知关团长那边，将这个办法告诉他们。”
钱队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安排了。
整整过去一天一夜时间，鬼子的进攻都没开始。
这个时间长度，让李炎有点意外。
直到第三天，天亮了。
凌晨六点，鬼子的进攻才重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