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会赶了。”
李炎打断说道：“我刚跟工部局谈好了。
我的伤兵可以在租界养伤，不过需要伪装成普通病人。”
安德烈愣了一下：“你跟工部局谈好了？怎么谈的？”
“拿着枪谈的。”
安德烈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了解李炎，这个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李，你上次要的那批美械，已经到码头了。
现在存在仓库里，你什么时候取？”
安德烈压低声音，继续说道：“一千支M1加兰德步枪，五十挺勃朗宁机枪，三百支冲锋枪。
机枪数量不够，我给你换成了二十门60毫米迫击炮，子弹若干。
货在码头的仓库里，随时可以提。”
李炎的眼睛顿时亮起来。
二战美军用的M1加兰德步枪，半自动，八发弹夹，算是这个时代最好的步枪了。
五十挺勃朗宁机枪，火力猛，可靠性高。
二十门迫击炮，轻便，射程适中，适合山地作战。
“多少钱？”
安德烈报了一个数字，李炎没有还价。
之前李炎已经付了首款和一部分尾款，剩下的尾款。
“带回我会让人过来付清最后的尾款。”
安德烈数了数，笑得合不拢嘴。
“幽灵。”
李炎转过身：“你带人去码头，把那批军火装上卡车。
今晚就要运走。”
幽灵点了点头，带着几个人走了。
“肥皂，你去二号安全屋，将我们藏在那里的最后一笔钱取出来。
全部交给安德烈。
数目应该比尾款更多，但也没关系。
多出来的就先存在安德烈这边，日后我们还会有交易。”
李炎看着肥皂吩咐道。
“好，我这就去。”
肥皂最后闷了一口洋酒，转身离去。
“安德烈。”
李炎看着他：“还有一件事。”
“你说。”
“我留在租界里的重伤兵，交给你了。
两百多个人，他们的吃喝拉撒、医疗护理，你来负责。
钱不是问题，但人不能出事。”
安德烈这下子明白，李炎为什么愿意多付更多钱了，感情后面的交易是让他照顾伤兵啊。
可安德烈还是犹豫了一下：“李，这事不好办。
工部局盯着呢，万一……”
“没有万一。”
李炎打断了他：“工部局不会找你麻烦，他们要是找你，我会去找他们的董事谈话的。
我也不让你白照顾。
钱我照付，日后我还会继续向你采购军火。”
在利益的驱使下，安德烈最后还是点头：“李，你放心，伤兵的事交给我了。
我一定照顾好，少一根头发你拿我是问。”
李炎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转身对着身后的队员们说：“走，去码头。”
二十个人跟着李炎，走出酒吧。
码头的仓库在黄浦江边，一栋巨大的灰白色建筑，铁皮顶，砖墙，门口有铁栅栏。
幽灵已经带人到了，正在往卡车上装货。
木箱一个接一个地从仓库里搬出来，码在卡车上，码得整整齐齐。
李炎赶到后，走到一个木箱前，用撬棍撬开，里面是M1加兰德步枪。
枪身上涂着防锈油，在月光下泛着光。
他拿起一支，拉动枪栓，清脆的咔嚓声在夜风中格外响亮。
“好东西。”
钱队凑过来，眼睛放光：“这枪半自动，八发弹夹，比毛瑟强多了。”
“比MP44呢？”
李炎笑问。
钱队想了想：“MP44是突击步枪，全自动，射速快，但精度不如M1。
M1是半自动，打得准，但火力密度不够。
各有各的好。”
李炎点了点头，把枪放回箱子里，盖好盖子。
“装车，全部运走。”
二十个人忙碌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把所有军火都装上了车。
五辆卡车，每辆都装得满满当当。
幽灵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走到李炎面前。
“长官，装好了。”
“走。”
李炎跳上第一辆卡车的副驾驶，钱队开车。
肥皂和幽灵坐在后排，其他人坐在后面的车厢里，抱着枪，靠着木箱，有的已经打起了瞌睡。
车队从码头出发，沿着黄浦江边的公路往南开。
李炎的计划是，先把军火运到沪南，交给关长雄。
开到半路，前方出现了检查站。
不是鬼子的，是租界巡捕房的。
几个巡捕站在路中间，手里举着警棍，示意停车。
钱队踩下刹车，卡车停了下来。
一个巡捕走过来，敲了敲车窗。
钱队摇下车窗，巡捕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看到副驾驶上坐着一个年轻军官。
后排坐着两个人，后面车厢里是密密麻麻的木箱和全副武装的士兵。
“你们是什么人？车上装的什么？”
李炎从副驾驶探过身来，看着那个巡捕，没说话。
巡捕被他看得发毛，但硬着头皮说：“工部局有令，夜间禁止运输货物。
请你们下车接受检查。”
李炎按了一下喇叭。
后面几辆卡车的车厢帆布同时掀开，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从车厢里伸出来。
各种枪械的枪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齐刷刷地对准了检查站。
巡捕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看了看那些枪口，又看了看李炎那张平静的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说，放行。”
李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特铿锵有力。
巡捕咽了口唾沫，慢慢往旁边退了两步，举起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钱队松开离合器，卡车缓缓驶过检查站。
五辆卡车排成一列，从巡捕面前驶过。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巡捕站在路中间，看着最后一辆卡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中，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队长……”
一个年轻巡捕走过来，声音在发抖：“那些人是什么来头？”
巡捕队长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骂了一句：“一群工部局都不敢惹的疯子。
走了好，走了好啊。”
车队继续往南。
开了大约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低矮的民房。
沪南到了。
关长雄带着补充团已经先到了，正在安排部队宿营。
看到李炎的车队开过来，他迎了上来。
“李中校，搞定了？”
“搞定了。”
李炎跳下车：“伤兵的事情处理好了。
他们会在租界医院治疗，伤愈后再想办法让他们归队。
另外，我带回来一批军火。
一千支M1加兰德，五十挺勃朗宁，二十门迫击炮，弹药若干。
给你留一半，我留一半。”
关长雄看着那些木箱，眼睛亮了：“M1加兰德？没听说过啊，美国货？”
“对。不过加兰德是半自动步枪。
八发弹夹，比毛瑟步枪还强。”
关长雄搓了搓手，笑得合不拢嘴：“比毛瑟步枪还好的枪，那我得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