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长雄蹲在东街路口的一个沙包掩体后面，看着鬼子涌进来。
等到他们进入了最佳射程，才猛地下令开火。
哒哒哒！
十几挺提前埋伏好的MG34机枪，从街道两侧的窗户和屋顶同时开火。
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过狭窄的街道，走在最前面的鬼子成片倒下。
后面的被堵在路口，进退不得。
有鬼子兵想往旁边的小巷子里躲，一进去就踩上了地雷，轰的一声被炸上了天。
有的鬼子趴在地上还击，子弹打在沙包上噗噗作响，但根本打不穿。
不到二十分钟的战斗，第一批涌进来的两百多个鬼子被全歼，尸体铺满了整条东街。
可是，城外鬼子的进攻并没有停。
第二批攻击的鬼子，来得更快，人数更多，还带了九二式步兵炮。
炮架在城墙缺口外面，朝城里轰了几炮，炸塌了两栋民房，然后鬼子步兵踩着碎砖，继续往里冲。
不过，这一次鬼子学聪明了，不再挤在一条街上，而是分成多路，从东街北街南街同时进攻。
谢晋元守在南街。
他的兵只有三百人，其中两百多人，还是到了金山县城后，让补充团重新借给他的。
要不然，谢晋元的524团要因为人数太少，无法参与后面城内的巷战了。
李炎已掉了三十多个精英老兵过去协助。
不过，谢晋元手下打巷战的经验，要比关长雄的补充团丰富得多。
他把人分成十几个小组，每组十二到十五人，配备三支汤姆森冲锋枪和七八支步枪，分散在街道两侧的房屋里。
墙壁提前被用炸药炸通了，各支巷战小组之间可以互相支援。
鬼子进了一条街，四面八方的火力同时压过来，根本不知道子弹从哪打的。
鬼子的一个小队冲进了南街，街道两侧的窗户里同时伸出枪管，汤姆森冲锋枪近距离扫射，子弹打得砖屑横飞。
前面的鬼子倒下去，后面的鬼子想后退，发现退路已经被一小片雷区封死了。
十几个人困在一条不到五十米的街巷里，不到五分钟全部报销。
但进攻的鬼子太多了。
一批倒下去，另一批又涌上来。
城外的鬼子炮兵不停地轰，城墙缺口越来越大，鬼子可以从更多方向涌进来。
战斗持续到天亮。
李炎站在钟楼的顶层，这是全城最高的建筑，能看到整个县城的战况。
东面的城墙已经彻底被鬼子炸塌了。
鬼子正从三个方向往城里涌，关长雄和谢晋元的人在逐街逐巷地阻击。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整座城像一口沸腾的锅。
步话机里传来关长雄的声音，沙哑急促：“李上校，东街顶不住了，鬼子人太多！
我这边快打光了！”
谢晋元的声音也传了过来，依然平静，但平静下面压着疲惫：“南街还能支撑。
但弹药快没了。”
李炎放下步话机，转身看着肥皂。
“通知坦克小组，准备反击。”
肥皂愣了一下，说道：“长官，城里街道太窄，坦克开不进去。”
李炎点头：“这些我知道，不是让坦克开进去，是开到城墙缺口堵住。
用主炮轰，用机枪扫射，不能让鬼子继续往里冲了。”
肥皂听完后，立即去通知坦克小组去了。
三辆虎式坦克的车长，很快收到了李炎的命令。
三两辆虎式坦克引擎同时发动，从城西的藏身地开出，沿主街向东推进。
履带碾过碎砖瓦砾，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炮管指向城墙缺口，车身横在街口，把整条路堵得死死的。
鬼子的一个中队正从东街往里冲。
随即，他们就听到低沉的轰鸣声。
看到了那三辆钢铁巨兽的轮廓。
也就在这个时候，虎式的88毫米主炮直接开火。
高爆弹在密集的人群中炸开，每一发都能炸出一个半径十几米的空白区。
车体机枪同时开火，两条火舌扫过街道，子弹打在墙壁上弹回来形成跳弹，杀伤力比直射更大。
鬼子的冲锋在几秒钟内，就被粉碎了。
倒下去的鬼子尸体。堆满了街口，活着的人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肥皂蹲在坦克后面，端着汤姆森，朝几个没来得及跑的鬼子，补了几枪，迅速换了个弹匣。
幽灵趴在他旁边狙击枪枪口指向城墙缺口，没说话，但眼神始终警觉。
这个时候，城外的鬼子指挥部里，谷寿夫放下望远镜，脸色铁青。
一个鬼子少佐跑进来报告：“师团长阁下，我们攻城部队伤亡惨重，两个大队已经失去战斗力，请求暂停进攻”。
谷寿夫转过身，看着那个少佐，一巴掌抽在少佐脸上，声音脆得像摔了一个茶杯。
“八嘎！一个破县城，两个大队打了一夜打不下来。
你让我暂停？”
鬼子少佐捂着脸，不敢再说话。
谷寿夫指着地图上金山县城的位置，声音冰冷：“让藤野主力联队，全部压上去。
半天之内，我要进城。”
鬼子少佐立正敬礼跑了出去。
谷寿夫一个人站在地图前，盯着那个小小的县城标记，拳头慢慢攥紧了。
昨日一战，让他和他的第六师团，现在已经成为了柳川平助麾下第十军高级将领的笑话。
他必须亲手洗刷这个耻辱，将县城里的这股支那军全灭，干掉这支部队的指挥官。
一处残破城墙上，李炎放下望远镜。
鬼子的援军到了，从东面黑压压地压过来。
应该是后续登陆的鬼子第十军的人马，他们也赶过来了。
他拿起步话机，深吸一口气：“各阵地注意，我是李炎。
鬼子的总攻要开始了。
我知道你们很累很疲惫，人也不多了，但今天这道防线不能丢。
不是因为我李炎的命值钱，是因为身后的几十万弟兄还在撤。
咱们多顶一个小时，他们就能多撤出来几万人。
关团长，谢团附，你们准备好了没有？”
步话机里传来关长雄沙哑的应答，谢晋元平静却坚定的声音紧随其后。
李炎放下步话机，从腰间拔出M1911，拉动套筒子弹上膛。
天已经大亮了，阳光照在满是弹坑的城墙上。
远处的田野里，黑压压的鬼子队伍正在逼近，这场依托县城的巷战才刚刚开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