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下午，李炎带着钱队、小强和尤里，再次去见了安德烈。
见面后，李炎就问安德烈能不能提供靶场，他们想练练枪。
这对于安德烈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靶场在法租界边缘地带，是个废弃的货仓改的。
安德烈这人不光卖军火，还有富二代显著的毛病，那就是喜欢显摆。
这家伙专门搞了个地方，给客户试枪。
货仓外面看着破破烂烂，里头倒是收拾得像那么回事。
长长的射击走廊，靶子、照明、通风，一应俱全。
李炎到的时候，安德烈正跟一个戴眼镜的华人在聊天。
那人四十来岁，穿着长衫。
安德烈一见李炎就迎了上来，热情得像见了财神爷。
“李先生！来来来，我给你介绍。
这是周先生，我的合伙人，在申城那是人脉广，什么事都门儿清。”
周先生拱了拱手，笑眯眯地打量了李炎一眼：“久仰久仰。
李先生年轻有为，了不得。”
李炎客气了几句，心里明白这周先生八成也不是什么正经生意人。
可能是帮派的人，也说不定就是国军调查局的人。
谁知道呢。
不过在租界这种地方，正经人也混不到安德烈身边去。
“李，听说你要练枪？”
安德烈搓着手，一脸期待。
“来来来，我这儿新到了一批好东西，保证你喜欢。”
他指了指射击位上的几把枪。
一把柯尔特M1911、一把毛瑟C96、还有一把鬼子的南部式。
“试试？”
李炎走上前，拿起那把M1911，掂了掂分量。
这枪他熟悉，穿越前在游戏里用过无数次，但真家伙拿在手里，感觉完全不一样。
沉甸甸的，金属的冰凉感透过掌心传来，带着一股子火药和枪油混合的味道。
虽然这是李炎第一次，现实中拿到这种柯尔特M1911，但是他仿佛早就用过无数次了。
熟练的检查弹夹，子弹上膛。
然后快速拔枪，对着远处的靶子，扣下扳机。
砰砰砰！
速射！
一连串枪声在货仓里炸开，回声嗡嗡的。
李炎感觉手腕发颤，比想象中后坐力小一些。
他透过瞄准线看过去。
远处的靶子上，出现了好几个弹孔，在都在十环，或九环的位置上。
安德烈面露惊讶，拿起那把枪看了看，又看了看靶子，啧啧称奇：“没想到啊，李。
你还是个神射手。”
旁边的周先生也凑过来，看了看靶纸，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说：“十发九十八环。
李先生当真好枪法。”
李炎笑了笑，没接话。
他心里却乐开了花，果然系统里的三百功勋点没有白花。
这射击水平，哪怕是放在后世，也是拿得出手的。
他又试了试那把毛瑟C96。
这枪握把像盒子，所以也叫“盒子炮”，是民国时期最常见的枪。
后坐力比M1911大一些，但胜在弹容量大，二十发的弹匣，打起来跟小冲锋枪似的。
李炎打了两个弹匣，四十发子弹，越打越顺。
到后面，他甚至在十五米距离上，打出了一个不到半个巴掌大的散布。
安德烈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从客气变成了敬重。
在这年头，强者为尊。
枪法好的人走到哪儿都受人尊敬。
“李，说实话，一开始小强来找我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们就是普通的……”
安德烈斟酌了一下措辞。
“就是普通的生意人。
现在看来，是我眼拙了。”
“普通的生意人可端不掉鬼子领事馆。”
周先生在旁边补了一句，语气淡淡的，但眼神很锐利。
李炎看了周先生一眼，没说话。
这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给他的感觉不太一样。
安德烈是那种把“精明”写在脸上的人，而周先生是把“精明”藏在眼镜后面的人。
“枪不错。”
李炎看着手里的那把柯尔特1911，夸赞道。
之前，他们从安德烈这里买的军火，主要是重武器，手枪反倒是没太在意，用的都是缴获的鬼子的手枪。
“李，你喜欢就送给你了。”
安德烈也倒是大方。
“谢了。
不过，我也不占你便宜，这种柯尔特1911，给我准备一批。”
安德烈看来了生意，顿时来了兴致：“要多少？”
“几十把吧。”
“行，小事。
临走我就让人给你们准备。”
李炎点点头，这点枪的钱，现在对他来说都是小钱。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安德烈的一个手下快步走进来，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安德烈的表情瞬间变了，收敛了肆无忌惮的笑容。
“李。”
安德烈压低声音，走到李炎旁边：“国军的人到了。”
李炎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纹丝不动。
他看了钱队一眼，钱队微微点头，右手不动声色地放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那就见一面吧，这次我来这的目的，不就是和他们见面嘛。”
李炎淡定说道。
“请他们进来。”
随即安德烈对手下说。
几分钟后，两个国军情报特工，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三十出头，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身形挺拔，步子沉稳。
他留着板寸头，脸型方正，颧骨很高，眼神带着军人才有的那种锐利。
腰间鼓鼓囊囊的，明显别着家伙。
后面跟着的那个年轻一些，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也是中山装。
但穿得没前面那个精神，看起来像是副手或者警卫。
他的眼神更警惕，一进来就把整个货仓扫了一遍。
目光在钱队和小强身上，多停了两秒。
安德烈迎上去，笑呵呵地跟为首那人握手：“赵少校，久仰久仰。
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李先生。”
赵大石的目光落在李炎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李炎今天穿的，是安德烈帮忙弄的一套西装，深灰色的，剪裁合身、
看起来像个南洋来的富家公子。
他长得不算特别出众，但胜在年轻，二十多岁的样子，皮肤白净。
跟这年头饱经风霜的军人们站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赵大石显然没想到，端掉日本领事馆的指挥官，会是这么个看起来像刚从学校毕业的年轻人。
“李先生？”
赵大石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
“是我。”
李炎伸出手。
“本人赵大石，国军统计调查局少校，法租界这边的事务，我来负责的。”
赵大石自我介绍。
李炎当然知道，所谓的统计调查局，其实就是军统的前身。
明年他们才会正式改名字成军统。
“赵少校，久仰。”
李炎跟他握了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