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就在前方。
李炎站在街角，听到了巷子里，传来的枪声越来越近。
MP44突击步枪的密集射击声音，手雷的爆炸声，鬼子的惨叫声，都在快速接近。
“李炎，不能再等了。
我们必须走了。”
这个时候，赵大石拉住李炎手臂，急切的说道。
要知道，在码头周围可不止有一支鬼子守军，更远处的海军陆战队司令部，也还有数百鬼子。
继续等下去，他们可能会被鬼子援军围住。
“赵少校，我不会丢下我的同伴独自离开的。
你们要是不愿意等，可以先撤撤离。”
李炎冷峻的说道。
对他来说，哪怕是知道留下会战死，他也会选择和钱队他们并肩作战一起撤离。
自己先撤，哪怕是活下来，李炎也不会高兴。
反正，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怕死吗。
“你……哎！”
看到李炎如此固执，赵大石叹了口气。
好在，他并没有真的带着国军特工离开。
李炎这个时候也忍不住，对着睡魔喊道：“合金小队，跟我进去接人。”
然后，他就在赵大石震惊的目光中，与合金小队冲了进去。
冲进巷子没一会儿，他就看到了肥皂背着肥肉，从巷子里冲出来。
此刻的肥皂浑身是血。
看到李炎的一瞬间，肥皂抬头，满头大汗的咧嘴笑了。
“长官！我们出来了！”
李炎冲上去，帮肥皂把肥肉从背上接下来。
福利中士从旁边跑过来，接过肥肉，开始检查伤口。
钱队、幽灵和尼古莱紧随其后，从巷子里冲出来。
此时，他们三个人身上都有伤。
钱队的耳朵在流血，估计是被爆炸震的。
幽灵的左肩衣服破了一个洞，尼古莱的右臂在往下滴血。
但都还站着，都还活着。
“所有人都在？”
李炎询问，声音有些发抖。
钱队扫了一眼：“长官放心，所有人都在，都活着。”
李炎长出了一口气，像是压在胸口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上车！快！”
赵大石也带人进来，大声催促，声音都变了调。
“走！”
肥皂背着肥肉上了卡车，福利中士跟上去，继续处理伤口。
钱队、幽灵、尼古莱、小强、尤里、弓箭手……
141特遣队的人，一个接一个冲出巷子，跳上了卡车。
很快，威龙带着G.T.I的队员们，也从另一条巷子里跑出来。
八个人，虽然有人受伤，但一个不少。
“快走！快走！快走！”
赵大石对着司机喊道，自己跳上副驾驶。
卡车引擎轰鸣起来。
轮胎在石板路上打了一下滑，然后猛地窜了出去。
李炎坐在车厢里，身后是合金小队的五个人和G.T.I的八个人，还有141特遣队的伤员们。
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
人和人挤在一起，每个人身上都带着硝烟和血的味道。
卡车拐过街角，驶上大路，朝西狂奔。
身后，码头方向火光冲天，爆炸声还在继续。
轰隆隆！
尤其是片刻后，后面发生连环爆炸。
威龙在车厢里咧嘴笑起来，满脸是血，像个活阎王：“我们撤出来前，埋了不少炸药。
鬼子应该追不上来了。”
猛烈的爆炸，确实阻断了鬼子的追击。
鬼子追兵的枪声渐渐远去，被引擎的轰鸣声和风声盖过了。
肥皂靠在车厢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衣服被汗水和血水浸透了，脸上糊着烟灰和血迹，但他却在大笑。
“长官。”
他开口，声音沙哑：“这一战太刺激了。
这些小鬼子都这么疯狂的嘛？
到最后我们都快打光弹药了，对面的鬼子还不退呢。
一个个的硬扛着我们的射击冲锋。
有点不可思议。”
这也是肥皂第一次见到，被武士道洗脑的鬼子，有多么的疯狂。
有些惊讶不意外。
李炎点点头：“对，我们的敌人是一群恶魔。
恶魔是疯狂的，但他们并不是不会恐惧。
只是我们还是杀的少了，杀多了，他们也会怕。”
“嘿嘿，长官说的有道理。
我还真不信这世界上，有不知恐惧的人。
那不是人，那是机器。”
旁边的小强插嘴说道。
肥皂没好气的看向小强：“刚才该让你背肥肉的，我背了肥肉跑了好远。
累死我了。”
“下次我背。”
小强笑道。
“呸，你这乌鸦嘴。
你是咒肥肉下次还受伤是不。”
肥肉躺在车厢里，福利中士正在给他重新包扎伤口。
他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但已经清醒了。
他听到肥皂和小强的对话，哪怕是很虚弱，还是忍不住爆粗口。
“还能骂人，那就没事。”
小强看着受伤的肥肉，眼神中其实也是担忧。
肥肉听到咧嘴笑了，笑得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卡车在夜色中狂奔。
车窗外，租界北区的夜景飞速后退。
这是他们提前策划好的撤退路线，一路开到闸北，沿途没多少鬼子。
赵大石坐在副驾驶上，回头看了一眼车厢里这群人。
二十多个人，浑身是血，满脸烟灰，但每个人的眼睛都很亮。
那是一种打完胜仗之后特有的光芒。
“李炎。”
赵大石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们真是……太厉害了。”
赵大石想了半天，也只能这么夸奖李炎他们今晚的行动。
“嗯，这个我知道。
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李炎靠在车厢板上，闭着眼睛，声音很轻。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赵大石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码头仓库被摧毁，前线鬼子的补给线，就少了一条！
失去弹药补给的鬼子，进攻能力就会大打折扣。
我们在前线的主力，可以喘口气了！”
李炎睁开眼睛，看着赵大石兴奋的背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就好。”
他说，然后闭上眼睛，继续靠在车厢板上。
这些他当然知道。
但此时他真的很累，没法像赵大石这么兴奋。
今夜，他们从潜入码头到现在，他已经连续高强度活动了将近三个小时。
游泳、跑步、战斗、逃跑，每一项都在透支他的体力。
卡车一路向西，朝闸北方向驶去。
身后，汇山码头的火光越来越远，但依然明亮，像一盏巨大的灯。
吸引了租界北区，其他地方的鬼子，疯狂朝那边汇聚。
李炎靠在车厢里，在颠簸和轰鸣声中，渐渐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