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远处消失的车队，摇了摇头。
“走，回去。
今天的事，谁都不许说。”
“队长，上边问起来怎么办？”
“就说没看到。”
队长瞪了他一眼：“你想死，别拉着我。”
巡捕们灰溜溜地收起检查站，上了车，掉头走了。
车队继续往西北方向开去。
李炎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从租界的洋楼，变成了郊区的农田，又从农田变成了闸北的废墟。
越往西往北，战争的痕迹越明显。
路边的房子被炸塌了一半，墙上有弹孔，地上有弹坑。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焦糊的味道。
远处，炮声越来越近。
只不过不是重炮的动静，只是鬼子普通的野战炮和迫击炮。
毕竟，鬼子的重炮也是很宝贵的，还主要负责在主战场那边，打击国军主力。
在闸北这边，顶多用一下，就已经算是重视了。
前方密集的爆炸声此起彼伏，中间夹杂着机枪的哒哒声和步枪的射击声。
李炎按下对讲机：“全体注意，进入战区。
检查武器，准备战斗。”
很快，对讲机里传来跟在后面卡车上的睡魔的声音：“收到”。
钱队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表情沉稳如常。
后面五辆卡车的车厢帆布同时掀开，三百六十个精英老兵齐刷刷地拉动枪栓。
咔嚓咔嚓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像一首冰冷的交响曲。
前方的路越来越难走。
路边开始出现弹坑。
大的、小的、深的、浅的，密密麻麻，像月球表面。
有的弹坑还在冒烟，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焦糊味。
几辆被摧毁的卡车歪倒在路边，车身被炸得千疮百孔。
轮胎还在燃烧，黑烟滚滚。
“鬼子打得很猛。”
肥皂从后排探过头来，看了一眼窗外。
“这火力，不像是普通的鬼子大队。”
李炎没说话，但他心里清楚。
补充团虽然不是什么精锐部队，但也是从淞沪战场上打下来的老兵，防御能力不弱。
能把补充团打成这样，鬼子的火力至少是对方的两倍以上。
前方传来更密集的枪声。
三八式步枪的清脆响声，歪把子机枪的沉闷响声，交织在一起。
“是补充团的人！”
肥皂喊道：“在跟鬼子交火！”
卡车拐过一个弯，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前方一片废墟。
这里原本是一片居民区，现在只剩下断壁残垣。
房子被炸塌了，墙上有弹孔，地上有不少尸体。
有国军的，也有鬼子的。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在一起，呛得人嗓子发紧。
战场中央，大约一百多个国军士兵正依托废墟，与进攻的鬼子激战。
鬼子的兵力至少有三百人，从三个方向压过来。
机枪火力点设在几栋半塌的楼房上，交叉火力打得这股国军士兵，抬不起头来。
国军的防线已经摇摇欲坠，好几个缺口被鬼子撕开，士兵们正在用血肉之躯堵缺口。
“是补充团的人！”
小强在对讲机里喊道：“他们被包围了！”
李炎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举起望远镜，迅速扫了一眼战场地形、
鬼子从东、北、西三个方向进攻，南面是他们的来路，但南面也有鬼子，只是兵力相对较少。
“钱队，停车。”
李炎喊道。
钱队踩下刹车，卡车停了下来。
后面的五辆卡车也依次停下。
李炎跳下车，走到路边，举起望远镜观察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对着后面的车队喊道：“全体下车！准备战斗！”
141特遣队和合金小队的人先下车。
随后，三百六十个精英老兵也从卡车上跳下来，动作整齐划一，像一台台精密的机器。
他们在路边迅速列队，十排十列，站成一个方阵。
每个人都是全副武装，德式钢盔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毛瑟步枪的枪口指向天空。
李炎走到方阵前面，扫了一眼所有人。
“弟兄们，前方是补充团的阵地，他们被鬼子包围了。
我们要打进去，把他们救出来。”
他指了指北面一队正在进攻的鬼子方向。
“刚才根据我的观察，南线是鬼子的薄弱环节，不到一个小队。
我们从这里撕开一个口子，杀进去。
重火力开路，机枪压制，迫击炮打掉他们的火力点。”
他转向钱队：“我带一百人，从正面进攻。
睡魔，你带一百人，从左翼包抄。
钱队，你带一百人，从右翼包抄。
迫击炮连留在后面压阵，火力支援。”
“明白！”
两人齐声应答。
“跟我走。行动！”
三百六十个人迅速散开，像一把展开的扇子，朝南面鬼子的阵地压过去。
鬼子的指挥官显然没料到，这个时候会有人从背后杀出来。
主要是李炎他们来的方向，是租界那边，更让鬼子意料不到了。
他们的注意力全在前面补充团的阵地上，南面的警戒部队只有不到一个小队。
而且布置得很松散。
几个鬼子哨兵在路口抽烟聊天，机枪手靠在沙袋上打瞌睡，完全没有进入战斗状态。
李炎带着一百人从正面推进。
他举起右手，然后猛地落下，身后足足六挺MG34通用机枪，同时开火。
MG34机枪的射速是每分钟八百发，六挺同时开火，就是每分钟将近五千发子弹。
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在鬼子的阵地上，打得沙袋噗噗作响，泥土飞溅。
几个还没来得及反应的鬼子哨兵，立即被打成了筛子，身体像破布一样飞出去。
鬼子的阵地瞬间炸了锅。
军官们在喊叫，士兵们在奔跑，机枪手慌慌张张地扑向机枪。
但已经来不及了。
睡魔带着另外一百人从左翼包抄，钱队带着一百人从右翼包抄，三路同时进攻。
鬼子的阵地被三面夹击，火力点一个接一个被拔掉。
后方的82毫米迫击炮的炮弹，精准地落在鬼子的机枪阵地上。
把鬼子机枪手和副射手，一起炸上了天。
到最后，一枚巴祖卡火箭弹呼啸着，飞向这部分鬼子的临时指挥部，把里面正在打电话的一个鬼子军官，炸得血肉模糊。
不到十分钟，南面鬼子的防线，就被彻底击穿了。
五十多个鬼子，基本上全歼。
而他们的损失，几乎没有。
“不要停，继续往里面冲！”
李炎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