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刘省长,你可是我们的青天大老爷啊。
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其他劣绅也纷纷开口。
刘长余皱了皱眉,看向马旅长。
马旅长三十出头,个子不高,但很精壮,眼神锐利。
他在刘长余耳边,将事情仔细说了一遍。
然后,把那份损失清单拿起来,扫了一眼,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周老先生,你说的‘那伙土匪’,盘踞在什么地方?
有多少人?装备如何?”
周老爷立即说道:“根据这几日,我们打探到的消息。
他们就在城南约一百里的山里,具体位置我们派人去打探过,人数得有上千人,都有枪,甚至据说还有……。”
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还有大炮。”
马旅长的手停了一下。
“大炮?”
他盯着周老爷:“开什么玩笑,土匪哪来的大炮。
你看清了?”
周老爷点头如捣蒜:“千真万确!我府上的护院亲眼看到的,几个铁家伙,炮管子这么粗……”
他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下,夸张得离谱。
马旅长放下清单,沉默了几秒。
他看向刘长余,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眼神传达的意思都是一个,那就是这些人在胡扯。
他们压根就不信,土匪会有大炮。
而且,按照刚才这个姓周的描述的,那土匪的火炮估计得八九十毫米。
这个时候,别说突围了,就是国军也没多少这么大口径的火炮。
纯属胡说八道。
只不过,两人也没揭穿周老爷。
只认为是对方故意夸大其词,想促使他们尽快出兵剿匪。
刘长余清了清嗓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诸位乡绅,剿匪嘛,省府自然是责无旁贷。
但是……”
他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你们也知道,眼下国军正在赣北整补,军饷、粮草、弹药,样样都缺。
大军出动,那不是小数目。
光是人吃马嚼,一天就是几百块大洋。
这还不算弹药消耗、伤员的抚恤……”
他摊开手,一脸为难。
赵老板脑子转得快,立刻接过话头:“刘省长,这个您放心。
弟兄们的辛苦费,我们几个自然是要表示的。
只要能剿灭那伙土匪,帮我们追回被抢的财物,我们愿意出……五万大洋作为军饷。”
刘长余没说话,看了马旅长一眼。
马旅长面无表情。
周老爷等人一看两人这态度,就知道对这个数字不满,立即咬了咬牙:“十万。十万大洋,作为剿匪经费。
另外,如果能把我们被抢的金条和大洋追回来,我们愿意再出两成作为酬谢。”
实在是,他们被李炎抢走的大洋和金条,有点多。
区区十万大洋,要是能换回被抢走的那些家产,他们还是乐意的。
刘长余这才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又回来了。
“诸位乡绅如此深明大义,省府当然不能坐视不管。
马旅长!”
马旅长立正:“在。”
“回去点齐人马,准备进山剿匪。
不过……”
他顿了顿:“这伙土匪既然人数众多,还有火炮,就不可轻敌。
你先派侦察兵摸清他们的底细,做到知己知彼。”
“是。”
马旅长转身要走,又被周老爷叫住了。
“马旅长,”
周老爷搓着手,赔着笑脸:“那伙土匪的老巢,我们已经派人摸清了大概位置。
我可以让人带路。”
马旅长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几个士绅出了省府大楼,上了自家马车。
周老爷坐在车里,掀开帘子,回头看了一眼省府的大门,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哭丧变成了冷笑。
“十万大洋……”
他低声说:“够他们出兵的。等把那些土匪剿灭了,老子要亲手剐了那个带头的小子。”
没多久,周老爷他们就将装着十万大洋的箱子,搬进了马旅长他们的军营中。
马旅长收下这些大洋,然后把十万大洋装进三个自己带来的木箱中。
两个抬上了刘省长的轿车,一个留在了自己指挥部。
等箱子送到了刘省长的府上,刘省长掀开箱盖看了一眼,黄澄澄的光映在脸上,嘴角的笑纹深了两道。
“老马,周老爷他们那边,你多费心。
剿匪嘛,重在震慑,不必赶尽杀绝。”
马旅长心领神会,立正敬礼,转身出了省府大门。
当天下午,马旅长麾下的全旅集合。
两千五百人站在操场上,军装破旧,武器五花八门,汉阳造、老套筒、甚至还有几支前清时期的抬枪。
马旅长站在检阅台上,旁边摆着一张小桌,桌上码着三千块大洋,摞得整整齐齐,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弟兄们!”
马旅长的声音洪亮:“城外的士绅们出了钱,请咱们去剿一伙土匪。
这三千大洋,是给你们的赏钱。打下匪巢,还有重赏!”
士兵们的眼睛都亮了一个度。
队伍里有人小声嘀咕:“三千大洋,够买多少肉包子……”
马旅长的副官补充道:“土匪盘踞在南边山里,人数不多,装备也差。
咱们一个旅过去,手到擒来。
就当是出去拉练一趟,还能挣赏钱,这买卖划算!”
队伍里响起稀稀拉拉的笑声。
“出发!”
半天后,两千五百人扛着枪,拖着两门老掉牙的山炮,浩浩荡荡出了南昌城南门。
当天晚上,李炎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侦察兵从山下跑上来,气喘吁吁:“长官,山下来了支队伍!
打着国军的旗号,大约两千多人,正往咱们这边开进。”
李炎正在看地图,头没抬:“哪部分的?”
“不清楚,看着像是地方保安部队,装备不咋地。”
肥皂蹲在门口擦枪,抬头说了一句:“国军打咱们?搞错了吧?”
李炎把地图折好,站起来说道:“应该没搞错。
多半是那些士绅去省城告状了,这是他们请来的兵。”
肥皂愣了一下,随即骂了一声:“妈的,这帮王八蛋还敢报官?
当初就该直接毙了他们,饶了他们真是便宜他们,。!”
“少废话。走,去会会这个马旅长。
顺便看能不能抓到这个马旅长。”
李炎心里也很不爽,但并没有盲目行动。
在安排了计划之后,李炎才会考虑在夜间出动,对付这个马旅长。
夜里的山路黑得像墨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