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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 强取穆陵关

    太史慈骑在马上,觉得这副将的盔甲真他娘的冷——铁片子贴着皮肉,寒气往骨头里钻。他能听见背后的声音,不用回头也知道那些士兵眼神是什么样。

    “输给张飞那位……”

    “啧,连一百回合都没撑住。”

    “这要是关将军出手肯定不一样?”

    士兵们声音压得低,却字字砸进耳朵里。太史慈握缰的手紧了紧。

    想起,临走前,在关羽大帐里。

    灯下,关羽那张红脸像抹了血。

    他没看太史慈,而且仔细看着手中书。

    声音很淡,“虎贲军是大人麾下的精锐主力之一,这里是士兵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这里的汉子,信刀,不信印,想要让他们信服,就要证明自己。”

    太史慈单膝跪着,没吭声。

    “穆陵关,胡杰占着,管亥的旧部。拿下它,证明你是个合格的副将,让兄弟们信服。”关羽站起身,走到太史慈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太史慈咬了咬牙。

    “我给你两千人。这是你的立足之战。”

    帐帘掀开时,夜风灌进来。

    关羽最后说了句:“虎贲军,不留软蛋。”

    …………

    五天了。

    穆陵关就在眼前,破破烂烂杵在山口,像条死狗。

    校尉陈猛啐了口唾沫。这汉子脸上刀疤从眉骨裂到嘴角,笑的时候像鬼哭。

    “副将大人。”他故意把“副将”俩字咬得重,“就这破地方,给我三百人,一炷香。”

    旁边几个老兵跟着笑,咧着嘴,露出黄牙。

    太史慈没说话。他盯着关墙——墙是破,但垛口后头人影站得稳,旗虽然旧,却插得笔直。

    “胡杰守了十年关。”太史慈说,“没丢过。”

    陈猛笑得更响了:“管亥都死了!他算个卵!”

    两人目光撞上。

    空气冻住了。

    “末将请令!”陈猛突然吼,声如破锣,“三百人!午时前不破关,老子把自己脑袋挂关墙上!”

    太史慈看着他。

    三息。

    “准。”

    ---

    战鼓响了。

    陈猛带着三百人压到关前,大刀往地上一插:“胡杰!滚出来受死!”

    关门开了。

    一人一骑缓缓出来。那汉子四十来岁,满脸虬髯,手里提着杆铁枪,枪头磨得发白。

    两匹马撞在一起。

    刀枪相碰的声音,脆得刺耳。

    前十回合,陈猛猛攻,大刀抡圆了砍,胡杰步步后退。关墙上响起嘘声,虎贲军这边有人叫好。

    太史慈眯起眼。

    不对。

    胡杰的枪,每一下都挡在陈猛最难发力的地方。那匹马退得稳,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三十回合,陈猛喘气声大了。

    四十回合,刀慢了。

    四十五回合——

    胡杰枪势突然变了。

    不再挡,不再退。一枪直刺,快得像闪电。

    陈猛慌忙横刀。

    枪尖点在刀面最薄处。

    “铛——!”

    陈猛虎口炸裂,大刀脱手。

    下一枪已到胸前。

    陈猛瞳孔缩成针尖。他看见枪头上自己的脸,扭曲,惊恐。

    要死了。

    这念头刚冒出来——

    “嗖——!”

    什么东西撕裂空气的声音。

    一支箭。

    箭尖撞上枪尖。

    火星炸开,胡杰整条胳膊往后甩,枪尖擦着陈猛肋骨划过,甲碎了,血喷出来。

    陈猛摔下马,眼前发黑。

    马蹄声近。

    一只手抓住他胸甲,把他整个人提起来,甩出去。他砸在地上,骨头要散了,抬头看——

    太史慈骑在马上,弓刚放下。

    胡杰盯着他,枪尖在抖:“谁?”

    太史慈把弓挂回马鞍,摘下双戟。

    “东莱,太史慈。”

    五个字。

    关前突然安静了。

    胡杰脸上的肉在跳:“是……是你杀了管帅?”

    “是。”

    太史慈话音落,马已经冲出去。

    胡杰咆哮:“杀了他!给管帅报仇!”

    关门又开,三骑冲出来。

    四匹马围住太史慈。

    虎贲军这边有人要冲,被老兵拦住:“看着!”

    四把兵器同时刺来。

    太史慈左手戟格开胡杰的枪,右手戟反撩,逼退左边敌将。马不停,硬从缝隙里撞过去。

    错身瞬间。

    左手戟往后刺,贯穿一将喉咙。

    右手戟横扫,砸翻另一人。

    马冲过去,调头。

    只剩胡杰和最后一个使斧的。

    两息,死俩。

    使斧的慌了,拔马要跑。

    太史慈摘弓,搭箭。

    弓弦响。

    箭从后颈进,喉咙出。

    人栽下马。

    全场死寂。

    胡杰眼睛红了,嘶吼着冲过来,枪不要命地刺。

    太史慈迎上。

    双戟架住枪,猛地一挑——

    胡杰连人带枪飞离马背!

    人在半空,手脚乱舞。

    太史慈右手戟一挥。

    银光闪过。

    头飞起来,血喷得像雨。

    尸体落地,砸起灰。

    太史慈勒马,双戟滴血。他抬眼看向关墙,那些守军的脸,白得像纸。

    “虎贲军——”

    他举戟。

    “夺关!”

    吼声炸开。

    两千人如黑潮涌向关门。

    但门在关。

    门内,守军拼死推门。木门厚重,一寸寸合拢。

    太史慈再摘弓。

    箭壶里抽出两支破甲箭——箭镞厚,沉。

    弓拉满。

    双箭同搭。

    目光锁死门缝——只剩一尺宽。

    松手。

    “嗖!嗖!”

    两支箭并排射出去,掠过冲锋的士卒头顶,穿过门缝。

    门内。

    四个黄巾汉子在推门。

    箭到。

    第一箭穿两人,钉进第三人胸口。

    第二箭穿喉,把人钉在门板上。

    推门的力断了。

    门一滞。

    就这一滞,太史慈冲到门前。双戟轮转,门前的人倒下。他弃戟,双手扣住门缝,全身肌肉绷紧——

    “开——!”

    吼声中,千斤木门被硬生生掰开三尺宽。

    “冲!”

    虎贲军如洪水灌进关内。

    ---

    太阳偏西了。

    穆陵关上,虎贲旗插起来了。

    关里到处是死人,俘虏蹲在墙根。太史慈站在关墙最高处,左臂一道口子,皮肉翻着,血还在渗。他撕了块布,咬着一头,右手缠紧。

    脚步声。

    陈猛走过来,在他身后三步,跪下。

    额头抵着砖。

    “末将……”声音哑了,“谢副将救命之恩。”

    太史慈没回头。

    风刮过来,带着血腥味。

    关墙下,一个老兵抬头看上来,看了很久。那老兵脸上全是疤,缺只耳朵。

    忽然,老兵捶了捶胸口。

    捶得重,砰砰响。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捶胸声连成一片,像闷雷。

    这是虎贲军的礼——给真汉子行的礼。

    太史慈闭上眼。

    左臂疼得钻心,心里那团堵了太久的东西,突然碎了。

    “陈猛。”

    “末将在!”

    “虎贲军的规矩,错用血洗。”

    “明天开始,你部为先锋,扫荡关隘周边一切残敌,。”

    陈猛抬头,眼红了:“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