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楚萧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扛着一双腿,正要冲锋陷阵。
身下,
女人衣衫凌乱,目光涣散。
沈楚萧大脑一片空白。
他本身是华夏龙组特殊任务执行者,刚才还在执行跨境杀敌任务,怎么一下到这里了?难道自己死了?
不等他思考,一阵杂乱的记忆便冲击而来。
居然穿越了。
而且还重生在一个垃圾身上。
“沈楚萧你快点,一会儿这娘们儿就凉了。”
“这村长家的儿媳还真是个极品货色,够润的!今天老子心情好,也亏得咱俩是同乡,赏你便宜,别不识抬举!”
沈楚萧回望。
同乡陈梁立在雪中,身上甲胄沾满血污,皆是战前砍杀蛮夷的痕迹。战场生死无常、高压压抑,早已让此人扭曲。
“看什么看!快点!”
陈梁见他走神,抬手一巴掌抽来。
沈楚萧硬挨一巴掌,仍然未动。
他!
绝不可能干这种丧尽天良之事。
随后,在陈梁满脸错愕的目光中,沈楚萧起身,利落将女子破碎衣衫一一拢好,护住了她最后一丝体面。
这截然相反的举动,瞬间激怒陈梁。
“你找死!老子让你享乐,谁准你在这装好人?”
怒喝响起,冰冷刀光骤然出鞘!
陈梁戾气暴涨,长刀径直劈向沈楚萧脖颈。
他就地一滚,避开刀锋,随后默然起身,目光冷冽。
本该戍守国土的边军,此刻却在干这等天怒民怨之事。
“有点本事,难关敢跟老子作对。”
错愕过后,陈梁眼底只剩残暴,他抬手摩挲着磨得雪亮的刀锋,冷笑出声,“既然你想当英雄,那就让爷的刀试试你骨头硬不硬。”
话音未落,陈梁手持利刃凌空劈下!
沈楚萧不闪不避,脚下重心陡然下沉,快得只剩一道残影。他扣住陈梁持刀的手腕,顺势一带一拧!
咔嚓!
剧痛瞬间席卷陈梁全身,他手中环首刀脱手而出,翻转间稳稳落入沈楚萧掌心。
冰冷的刀锋瞬间抵住陈梁的脖颈肌肤,刺骨的寒意让他浑身僵硬,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你不是沈楚萧……你你你……是谁!”
见沈楚萧目中杀意。陈梁声音发颤,慌忙想要求饶:“你到底是谁?我是边境百户麾下……”
不等对方说完,沈楚萧手腕一抖。
“杀你这个人渣,是替天行道。”
沈楚萧收刀而立,面色沉静无波,不见半分暴戾,唯有眼底沉淀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冷厉。
解决掉陈梁,沈楚萧转头看向早已没了气息的女子。
乱世弱民,只该是她有此一劫,索性自己并未酿成大错。他没有漠视离去,而是用积雪将女子掩埋,让她得以体面长眠,也算给这苦命女子最后一丝慰藉。
随后处理陈梁的尸体。
斩杀边军,喜提制式军刀一把、一张角弓、一袋精铁箭矢,外加一枚边军身份腰牌与数块碎银。
“这算是开荒装备吧。”沈楚萧自嘲道。
随后他用积雪掩盖地面血迹,将军械、银两藏入山沟深处的隐秘岩洞,做好伪装标记,以备日后所用。
最后拎起尸身抛入悬崖,抹除杀人痕迹。
做完这一切,沈楚萧整理好衣衫,抬眸望向青石村方向,今天是青石村择选罪女的日子,一旦缺席,按大靖律法,他这唯一在册的关联之人,必定要被抓去服役修缮南疆长城!
……
村口人头攒动,全村百姓齐聚于此。
议论声和嘈杂声此起彼伏。
一座简易土台高高筑起,几名身着官差服饰、手持水火棍的衙役立于台上,神色肃穆,气场森严。
大靖和蛮族交战,人口锐减,边境更是十室九空。
朝廷为充盈人丁安抚边境,便将朝中罪臣家眷和各地获罪女子贬为罪女,下放至边境各村,允许无妻乡民择优认领婚配,繁育子嗣,稳固边境民生。
“那不是沈楚萧吗?居然还敢回来!”
“官府新规也敢迟到,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怕是活腻了!”
村民齐刷刷看着沈楚萧,讥讽和幸灾乐祸的神色交织在一起,刻薄的议论声毫不避讳,直直传入他耳中。
沈楚萧家境贫寒,且平时小偷小摸,向来是众人厌恶的对象。
此刻众人见他迟到,更是肆意嘲笑,毫无半分情面。
村长沈伯公看着沈楚萧满脸无奈道:“楚萧,今天是最后一批罪女认领,错过便是违抗官府规制,你快去挑选,莫再耽搁了。”
沈楚萧嗯了一声,走到台前。
他并未将村中富绅独子陈梁,借着边军身份将他儿媳妇蹂躏致死之事说出。
乱世边陲,
官不恤民,多说无益。
那些能干重活的罪女,早已被抢先挑选一空。
唯有台角孤零零立着一道纤细单薄的身影无人问津。
沈楚萧目光顺势落去,眼底掠过一抹讶异。
女子发丝凌乱,满面尘垢遮盖容颜,一身单薄旧衣破败不堪,身形纤细孱弱,仿佛一阵风便能将其吹倒。
可纵使满身狼狈风霜,也遮掩不住她骨子里的脱俗骨相。这女人的底蕴绝非寻常罪女可比。
而这般顶级容貌,本该是众人疯抢的,此刻却成了无人搭理的垃圾。
很简单。
乱世之年,粮草贵如黄金,家家户户度日维艰。
这种干不得粗重农活的女子,在村民眼中只会白白耗粮,即便有人垂涎她外露的绝色,也都权衡利弊后作罢,没人愿意养一个只会榨取精气神的花瓶。
围观村民见沈楚萧只能选这个女子时,又是一阵哄笑。
“哈哈哈,沈楚萧也只配捡别人挑剩下的破烂。”
“切,这狗东西还能有女人,便宜他了。”
沈楚萧无视周遭的闲言碎语,他阅人无数,哪里看不出此人的不同寻常,于他而言,这或许是一场机缘。
沈楚萧走到女子身前,问道:“你叫什么?”
女子身躯微颤,缓缓低头,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声音细弱蚊蝇:“罪女……罪臣刑部尚书之女王艺律。”
沈楚萧倒吸一口凉气,好大的来头。
随后伸出手,语气平淡:“从今往后,我便是你夫君。”
王艺律一怔,猛地抬头。
清冷天光落在少年眼底,那双深邃沉静的眼眸里,亮如星辰,没有旁人的嘲讽与冷漠,唯有坦荡与温柔。
她迟疑片刻,轻轻抬手放入他的掌心。
沈楚萧握紧她的手,转身携着她的身影,缓步离开村口。
身后,村民的嘲笑不绝于耳。
而无人察觉的是,人群深处,几道阴鸷贪婪的视线,死死锁定在王艺律清丽的侧影上,眼底闪过浓烈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