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言坐在人群边缘,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三个月前,李川江还是他队里的“第五人”。
如今,已能坐在那里,对着二十多名外门弟子,包括他一一传授经验。
但他没有嫉妒。
这两个多月并肩作战,他太清楚李川江的价值。
西北三百里连扫五个营地,靠的不是蛮力,是那些精妙的算计、陷阱、心理博弈。
这个人脑子里装的东西,比他的‘土元功’深厚得多。
“好了,今日就到这。”
李川江收起地图,站起身,“明早还要推进,都回去休息。记住——”
他环视众人,声音严肃:“经验是死的,战场是活的。我的法子未必适合你们的地形、敌人、队员。要活学,更要活用。”
众弟子齐声应诺,纷纷散去。
篝火渐弱。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和草木灰烬的气味,但更浓的,是一种疲惫而亢奋的气息。
两个月了。
从第一批探索队出发至今,整整六十日。
秘境东南北三个方向,已被硬生生推进八百里。
八百里山林、沼泽、平原,如今都标注在观中那张越来越详实的地图上。
三十六个初始区块早已探索完毕,后续又划分出七十二个新区块,每个区块都浸透着玄阴弟子的汗与血。
这两个月,东南北三面都已推到“边界”。
那不是山涯河流的阻隔,而是有一堵无形的墙,墙外是绝对的黑暗,
一种诡异的‘灰暗阴影’分割昏暗,灵识探入如泥牛入海。
曾有莽撞弟子尝试靠近,走不出十步就会头晕目眩,若非腰间有绳子相连,强拽了回来,怕是要直接迷失在短短三丈的边界。
仿佛这个秘境,是个有边界的“盒子”。
而盒子的西侧尽头,就是那座山。
三日后,西进队伍在一处隐蔽的山谷扎营。
这处被命名为“西极营”的前进基地,距离玄阴观主营地已有八百里。
营地选在高山孤崮之上,四壁绝崖,易守难攻,就连水源都没有。
若是军事战争自然是是绝地中的绝地,马谡中的马谡。
但作为修士,引水聚气轻而易举,居高临下十分稳当,举目四望十分开阔,自然就是绝佳的驻地。
张顺义静静地伫立在营地边缘的了望塔里,目光投向西方。
在那里,一座巍峨耸立的孤山突兀地出现在天际线之间,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
这座孤山高耸入云,其高度令人咋舌,至少千丈之数!
它宛如一把直插云宵的巨剑,刺破苍穹。
这座山峰带着积雪,但却不见山尖。
山巅不时升腾起阵阵白烟,如烟似雾般萦绕不散。
毫无疑问,眼前所见的正是一座火山——而且还是一座活跃的火山!
更让人心惊的是山体的三面——东、南、北,皆是徒峭如刀的断崖。
崖面光滑,近乎垂直,高逾百丈,飞鸟难渡。
那断口不似风化侵蚀,倒象是被一柄通天巨剑,硬生生劈出来的。
唯一能上山的,是西侧一面相对平缓的山坡。 八一中文網 https://tw.xxsxghg.co 第二百七十六章 部落衝突
但此刻,那山坡脚下……
“观主,您看。”乔山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带着罕见的凝重。
张顺义接过乔山递来的单筒“千里镜”——这是陈远按他给的图纸,让炼器阁仿制的简易望远镜。
镜筒以铜管嵌套,前端镶崁打磨过的水芯片。
他将眼睛凑上去。
视野拉近。
山坡脚下,密密麻麻,全是营寨。
不是地精那种简陋的窝棚,而是真正的军事营寨。
原木垒成的围墙内附夯土,了望塔,拒马,壕沟,甚至还有简易的投石机。
营寨彼此相连,形成一道弧形的防线,将上山之路堵得严严实实。
望远镜不算精细,只能模糊的映照些身影。
干脆收集了些丝绸鱼胶,糊出一个热气球当做侦查不是难事。
热气球本就不算多精密的器具,更何况单单依靠白骨幡便能短暂滞空,自然也就不怕坠机见牢大。
三天后趁着夜黑,张顺义与乔山乘坐热气球抵近观察。
矮小佝偻的地精,大肚细肢的哥布尔。
还有那些高达两米、浑身鬃毛的熊地精。
这种亚人中的精英单位,力大皮厚,甚至智力不凡有若常人,通常是统帅地精战团的指挥者。
但最让张顺义瞳孔收缩的,是营寨中央那几十个更庞大的身影。
食人魔。
每个都有丈高,肌肉虬结如岩石,肤色暗绿或灰褐。
它们大多赤裸上身,只在腰间围块兽皮,手中提着粗糙的巨棒、石斧。
但最吸引张顺义目光的反而是中央大帐,有些建的太高了。
并不象是给熊地精使用,反而更象是食人魔这类身形才能匹配。
粗略一数,食人魔的数量,不下二十头。
“他娘的……”乔山骂了句脏话,“这阵仗,攻打一座府城都够了。”
张顺义没说话,移动镜筒,看向营寨的另一侧。
防线并非完全封闭。
在山坡中段,有一片明显的“缺口”——那里没有地精营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焦黑的战场。
地面上布满坑洞、焦痕、碎骨,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法术爆裂后的灵光馀烬。
而战场的另一端,是另一群生物。
它们身高比地精还低一些,顶多一米多高的都算是高大个体,但姿态直立,拖着一条粗壮的尾巴。
全身覆盖着细密的鳞片,颜色驳杂,以暗红、褐黑为主。
头颅狭长,吻部突出,眼瞳是爬行动物般的竖瞳。
此刻,正有数百只这样的“蜥蜴人”,在与地精战团交锋。
战斗规模不大,加起来约莫有五百来人。
但惨烈程度惊人。
蜥蜴人一方,阵型严整。
前排是手持骨盾、石矛的步兵,后排则有一群特殊的个体——它们不持武器,而是拄着长杖,口中念念有词。
下一秒,火焰箭、冰锥、酸液从蜥蜴人阵中呼啸而出,砸进地精队伍里。
地精一方也有施法者——几个头戴羽毛骨饰的萨满,摇晃着骨杖,释放出污浊的绿光、腐蚀性的黑雾。
但数量太少,法术威力也弱了一筹,往往五六道蜥蜴人法术才能回击一道萨满邪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