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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 白骨观异常

    被抽空、存储了三日的“三篆凝丹混元气”,如决堤洪水般涌出,重新注入干涸的经脉、窍穴、脏腑。

    真气奔流的声音在静室内回响,象是久旱逢甘霖,每一寸血肉都在欢呼。

    张顺义闭上眼睛,引导真气运行周天。

    一圈、两圈、三圈……

    当真气完成第三圈运转时,体内传来细微的“咔嚓”声,象是有什么壁垒被打破了。

    他内视己身,只见在原本的八窍之外,四颗被劫力强行撑开的窍穴悄然开辟。

    它们如新生的星辰,在黑暗中亮起,虽然微弱,但确确实实存在着。

    四窍。

    一次闭关,连开四窍。

    这速度,远超平日苦修。

    张顺义知道,这不全是闭关的功劳,更有炼成劫丹后,肉身被强化带来的红利。

    就象开垦荒地时顺带修好了水渠,下次灌溉自然事半功倍。

    他深吸一口气,将静室内残存的稀薄灵气尽数吸入体内。

    灵气在经脉中化为真气,注入新开的窍穴,将其稳固、充盈。

    当一切平静下来时,张顺义缓缓睁眼。

    眼中神光内敛,气息绵长如渊。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骨骼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握紧拳头,能感觉到比闭关前强了一倍不止的力量。

    这不是劫丹加持,而是纯粹的肉身强化。

    “该出关了。”

    张顺义轻声自语,走到静室门前。

    他伸手推开那扇封闭了七日七夜的门。

    静室门开启的瞬间,清晨的阳光如瀑般倾泻而入。

    张顺义站在门内,微微眯起眼睛。

    在暗无天日的静室中闭关七日,此刻骤然接触外界光线,即便以他如今的修为,也不免感到些许刺目。

    他抬手遮在额前,待眼睛适应后,才缓缓放下。

    门外是清修坊的小院。

    青砖铺地,墙角生着几丛翠竹,晨露在竹叶上凝结成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华。

    院中那口灵井依旧氤氲着白色雾气,井边石桌上摆着一壶凉透的茶,两只茶杯——其中一只杯沿有唇印,显然是有人不久前在此独酌。

    张顺义目光落在石桌旁。

    那里站着一人。

    穿着禾山宗杂役弟子的灰布短褂,身形佝偻,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他垂手而立,见张顺义出来,连忙躬身行礼:“张观主出关了?柳执事吩咐,若观主出关,请往驻守府一叙。”

    声音沙哑干涩,象是砂纸摩擦。

    张顺义心中微动。

    柳残阳派人在这里等,说明自己闭关时的动静,已经被他察觉。

    这倒不意外——炼制劫丹最后时刻,蛟珠紫光透室,即便有蜃境和多重封禁隔绝,但能量波动终究难以完全掩盖。

    以柳残阳内门执事的修为,又是在他安排的洞府,若说毫无感知,反倒奇怪。

    “柳师兄有心了。”张顺义面色平静,“不知师兄此刻可在府中?”

    “在的。”杂役弟子低头道。

    “执事今晨特意交代,今日哪都不去,专等观主。”

    特意交代,专等。

    这两个词用得微妙。

    张顺义点点头:“带路吧。”

    他没有换衣服——身上这件月白道袍虽在炼丹时沾染了些许药渍,但整体还算整洁。

    也没有洗漱休整,就这样跟着杂役弟子出了小院,穿过清修坊的巷道,朝城北禾山宗驻守府走去。

    清晨的府城已苏醒大半。

    街上行人渐多,早点摊冒着热气,挑担的货郎扯着嗓子叫卖,巡街的兵丁挎着刀列队走过。

    见到张顺义这一身道袍、气质冷峻的修士,行人纷纷侧目让路,眼神敬畏中带着好奇。

    张顺义目不斜视,心中却暗自警剔。

    闭关七日,府城看似一切如常,但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某种紧绷的氛围。

    街边茶肆里,几个商贾模样的人低声交谈,不时抬眼警剔四周。

    巡街兵丁的队形比往日更紧凑,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甚至有几个明显是修士打扮的人,行色匆匆,眉头紧锁。

    看来柳残阳那句“府外近来不甚太平”,并非虚言。

    半柱香后,驻守府到了。

    那是座占地三进的宅院,门楣上挂着“禾山宗靖海驻守”的黑底金字牌匾。

    门口守着四名佩刀甲士,见杂役弟子引着张顺义来,齐齐行礼,侧身让开道路。

    穿过影壁、前院,来到正厅。

    柳残阳果然在等。

    他今日穿了身墨绿锦袍,腰间系着玉带,正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品茶。

    见张顺义进来,他放下茶盏,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张师弟出关了?看来此番闭关,收获不小啊。”

    说话间,目光在张顺义身上扫过。

    那目光看似随意,实则锐利如刀,象是要将张顺义从里到外看个透彻。

    张顺义坦然受之,走到厅中拱手:“托师兄的福,略有所得。”

    “略有所得?”柳残阳挑眉,笑意更深。

    “三日前,清修坊那边传来一阵奇异的灵气波动,虽然微弱,但性质特殊,既有蛟龙之威,又含劫煞之气。”

    “我还在想是哪位道友在炼制什么了不得的法宝,原来竟是师弟。”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看来师弟在秘境中所得,比我想象的还要丰厚。”

    这话半是试探,半是敲打。

    张顺义面色不变:“机缘巧合罢了。倒是师兄消息灵通,闭关这点动静都瞒不过师兄耳目。”

    “职责所在,不得不察。”柳残阳摆摆手,换了话题。

    “既然师弟出关,正好有件事要说——靖海府境内,最近不太平。”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传言说是白骨观的人,在城外活动频繁。”

    “虽然还没敢进城闹事,但在周边村镇已制造了几起血案。”

    “府衙那边压着消息,怕引起恐慌,但我们心里得有数。”

    张顺义心头一凛:“白骨观?”

    柳残阳冷笑,“别忘了,双云坊市本就是借他人头而立。”

    “白骨观那帮疯子,最是睚眦必报。”

    “骨十七虽然只是外围弟子,但毕竟挂着白骨观的名头。”

    “他们若不找回场子,面子往哪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