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依托蜃珠而炼制的白骨法珠,仍旧保留了复制阴魂记忆,炼制‘幻像’的能力。
过去数月,所有玄阴观弟子。
甚至乔山、刘猛,其部分记忆与神魂印记都已被悄无声息地复制了一份,存储于“蜃衍万化神禁”深处。
此事他从未对任何人言明,既是为了研究功法、推演战斗,也是为了应对某些极端情况——比如今夜。
“以孽境为炉,以恶念为薪,以念头为柴……炼化劫浊,反哺己身。”
张顺义心中默念,眼神坚定,再无迟疑。
张顺义闭目凝神,开始运转《三篆凝丹混元气》。
混元真气如潮汐般在经脉中流转,吞吐着周遭的灵气。
半个时辰后,周身灵气充盈,状态调整至最佳。
月正当空,清辉最盛。
就是此刻!
张顺义猛然睁眼,眼中精光一闪。
他毫不尤豫地运转功法,位于膻中穴外的“体外奇窍”骤然产生强大吸力。
如同开启了闸门,周身经脉、窍穴、乃至丹田之中流淌的“三篆凝丹混元气”被尽数抽离,浩浩荡荡地涌入那处奇窍之内。
不过数息,体内已是空荡荡一片,再无半分真气留存。
这种“空”的状态带来强烈的不适与虚弱感,但张顺义强行压下。
紧接着,他右手伸出,凌空一抓。
摆在身前的那只玉瓶应声飞入掌中,五指用力,“咔嚓”一声脆响,玉瓶连同其上的封灵符尽数化为齑粉。
三颗龙眼大小、暗金色泽、表面浮现细密龙纹的“鱼龙化蛟淬骨丹”失去了束缚,滴溜溜悬浮在他掌心之上,散发出浓郁的药香与隐晦的龙威。
没有尤豫,张顺义张口一吸。
三颗丹丸化作三道金光,径直投入他口中,顺喉而下。
与第一次吞服单颗丹药时那熔岩爆裂般的痛苦相比,这一次的冲击更为磅礴,却似乎……“有序”了一些。
丹药入腹即化,磅礴的药力混合着蛟龙精血精华,如同三座小型的火山在体内轰然爆发。
炽热、鼓胀、撕裂般的痛楚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但与第一次那种纯粹的、几乎要烧毁理智的剧痛不同,张顺义能清淅地“感知”到药力爆发的轨迹、劫气生成的节点。
这得益于他肉身经过第一次淬炼后的强化,也得益于《蛟魔大力真身密箓》对龙血精粹的适应性,更得益于他此刻空前集中、冰冷如机械的心神状态。
“引!”
他心念一动,悬于胸前的蛟血外丹光芒大放。
丹内那一道初步祭炼完成的暗紫色劫力被引动,如一条苏醒的凶蟒,自外丹中游出,主动迎向那三股新生的、狂暴的劫力气流。
新老劫力在胸腹间交汇、碰撞、融合。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更剧烈的反应爆发。
但这一次,张顺义没有试图去压制、去控制那股急于改造肉身、化身蛟魔的本能冲动。
“吼——!”
压抑的、非人的痛哼最终化为一声低沉的咆哮,从他被灼烧得通红的喉咙中挤出。
暗紫色的劫力光华透体而出,将他整个人淹没。
熟悉的异化再次上演,衣衫碎裂,黑紫鳞片破皮而出,骨刺探关节,身形拔高,利爪成型,龙尾延伸……
几个呼吸间,三迈克尔的紫鳞龙人重现于月华之下。
狰狞的骨刺在月光中泛着惨白冷光,竖瞳妖异,周身散发着暴虐、凶戾、仿佛要撕裂一切的恐怖气息。
杀意!暴怒!毁灭!吞噬!
种种最黑暗、最原始的恶念,如同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伴随着蛟魔形态的降临。
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冲击着张顺义的神魂识海。
眼前的世界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淡红,耳中似乎有无数疯狂的声音在嘶吼呐喊。
催促着他去破坏、去杀戮、去碾碎视线中的一切活物。
若是往常,他需全力运转定魂法咒、默诵清静经,才能勉强保持一线清明。
但今夜,他早有准备。
就在恶念即将淹没理智的临界点,低沉而古怪的音节从龙人狰狞的口中吐出。
每一个音节都艰涩拗口,仿佛不是人类喉咙所能发出,带着某种古老的、非人的韵律。
这是《太阴玄械清算图解》中沟通太阴、凝练观想图的特殊法诀。
随着法诀诵念,张顺义以心神为引,强行勾动周身因异化而异常活跃的气血与那澎湃的恶念。
以此术法勾连灵气凝结,在他紫金色的竖瞳深处,一轮微小的、清冷的光点骤然亮起。
随即迅速扩大、投射而出,并非映照在外界,而是直接显化于他自身的识海之中。
识海本是一片混沌,被恶念染上污浊的暗红。
此刻,一轮姣洁的、硕大无朋的“月盘”凭空凝聚,高悬于识海中央,散发出清冷纯净的银色光辉。
月盘并非实体,而是由精纯的月华灵气、被撕裂之后仅剩的神魂之力组成。
混合《太阴玄械清算图解》的观想真意共同构成。
月盘出现的瞬间,识海中汹涌的恶念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无声的尖啸。
但那清冷的月辉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吸引力,并非驱散,而是……“照耀”并“赋予”。
在月华笼罩之下,那些原本无形无质、只是纯粹情绪冲动的恶念,竟被强行赋予了一丝诡异的“灵性”。
它们开始自发地蠕动、汇聚,并疯狂吞噬起识海中因丹药和劫力转化而充斥的驳杂灵气。
吞噬了足够灵气的恶念,形态开始剧变!
杀意凝成猩红的尖牙,暴怒化作燃烧的赤瞳,毁灭欲形成漆黑的鳞甲,贪婪长出蠕动的触须……
无数扭曲的、介于实质与虚幻之间的“妖蛟”形态在识海中诞生。
它们大小不一,形态各异,但都散发着与张顺义所化龙人同源却更加纯粹、更加疯狂的恶念气息。
这些恶念妖蛟甫一成形,便将充斥着贪婪与毁灭欲望的“目光”投向了识海中央那轮姣洁的月盘。
在它们简单的“意识”里,这轮散发着令它们厌恶又渴望的纯净光辉的月盘。
正是阻碍它们彻底释放、完全主宰这具强大肉身的最后枷锁,是“理智”可笑的屏障。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