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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 间隙暗生(上)

    矮壮男子脸色大变,分水刺交叉格挡,同时身形暴退。

    但雷龙速度太快,瞬间就撞上了他的双刺。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矮壮男子连人带刺被轰飞出去,重重撞在洞壁上。

    他胸口焦黑一片,口中鲜血狂喷,显然受了重伤。

    柳残阳却也不好过。这一剑消耗极大,他脸色瞬间苍白,气息也紊乱了几分。

    但他毫不停歇,转身又是一剑,斩向那高瘦男子。

    高瘦男子见同伴重伤,心知今日难以得手,当即萌生退意。

    他虚晃一招,抽身后退,同时喝道:“撤!”

    使鞭女子也早已萌生退意。

    她长鞭一抖,将八颗髑髅妖暂时逼退,身形化作一道黑影,向洞穴深处遁去。

    柳残阳眼中杀机毕露,正要追击,却忽然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方才那口精血损耗不小,加之之前的消耗,此刻竟是旧伤复发,灵力运转滞涩。

    高瘦男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尤豫,似乎在权衡是否趁机反扑。

    就在这时,那已遁入洞穴深处的黑衣女子,忽然反手一弹!

    一枚拇指大小、温润洁白的玉简化作暗哑流光,精准地射向张顺义。

    张顺义下意识地接住。

    入手温热,还带着那女子的一丝体温。

    玉简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路,但神识探入,能感觉到其中封存着信息。

    高瘦男子见状,脸色一变,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咬牙转身。

    扶起重伤的矮壮男子,也向洞穴深处遁去。

    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黑暗中。

    洞穴内,只剩下张顺义,以及单膝跪地、气息紊乱的柳残阳。

    还有张顺义手中,那枚温热的玉简。

    柳残阳咳出一口血沫,以剑拄地,艰难站起。

    他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显然内伤不轻。

    虽重创了对手,却也让他本就未愈的旧伤彻底爆发。

    “柳师兄,你怎么样?”

    张顺义上前一步,却没有立刻搀扶,而是保持着三步距离。

    柳残阳摆摆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两枚赤红色的丹药服下。

    丹药入腹,他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气息也稍稍平稳。

    “无妨,旧伤复发而已。调息片刻便可恢复七八。”

    他目光落在张顺义手中那枚玉简上,眼神微凝:“那是?”

    张顺义摊开手掌,露出那枚温润的白玉简。

    “那黑衣女子遁走前弹过来的。”

    “哦?”柳残阳眉头微挑,“她说了什么?”

    “什么也没说,只是弹了这枚玉简。”

    张顺义摇头,心中却闪过那女子传音的内容——小心柳残阳,他要的不是玄元重水。

    柳残阳沉默片刻,缓缓道:“张道友不看看里面是什么?”

    张顺义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柳师兄不介意?”

    “既是给你的,自然该你看。”柳残阳语气平淡。

    “不过,若其中有什么关于柳某的内容,还望张道友如实相告。你我既已结盟,当以诚相待。”

    他说得坦荡,眼神也清澈,看不出丝毫作伪。

    张顺义点头:“理当如此。”

    唤出阿大,让它来触碰玉简信息,毕竟不是能将未知来路的信息直接亲身试验的莽撞人。

    阿大分出一缕灵识,探入玉简。

    玉简中的信息果然残缺不全,象是被人为抹去了一部分,只剩下一些破碎的片段和关键词。

    但就是这些片段,已足够让张顺义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沧浪宗传承……血脉禁制……非嫡系血脉不可入内核……”

    “……柳氏秘图……标注三处血祭节点……”

    “……祭品……修为需炼窍初成以上……功法属性以水、阴为佳……”

    “……玄元重水仅为掩饰……真正目标乃‘沧浪剑丸’……”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

    张顺义面不改色地收回神识,将玉简收入怀中。

    他看向柳残阳,后者正静静看着他,等待他的解释。

    “玉简中的信息残缺严重。”张顺义斟酌着措辞。

    “提到了‘沧浪宗’、‘血脉禁制’、‘柳氏秘图’等词,还说什么需要‘祭品’,但具体内容语焉不详。”

    “那女子丢这玉简过来,恐怕是离间之计。”

    他说的半真半假。

    玉简确实残缺,也确实提到了这些关键词,但他隐去了最关键的部分——祭品的条件,以及“沧浪剑丸”。

    柳残阳听完,沉默良久。

    洞穴内只有水滴落下的“滴答”声,以及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张道友可信那女子所言?”柳残阳忽然问道,目光直视张顺义。

    张顺义坦然回视:“柳师兄以为呢?”

    “柳某不知。”柳残阳摇头。

    “但有一事可以告知张道友——柳某祖上,确实与沧浪宗有些渊源。”

    “这也是为何柳某知晓水府部分情报的原因。”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血脉禁制’、‘祭品’之说,柳某闻所未闻。”

    “那沧浪宗本就是个宗派而非家族,并不注重血脉传承。”

    “若真有此等禁制,柳某为何还要邀请张道友同行?”

    “一人独吞传承,岂不更好?”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

    张顺义点头:“柳师兄所言极是,那三人配合默契,功法狠辣,分明是散修劫匪出身。”

    “他们故意留下这枚玉简,就是想让我们互相猜忌,自乱阵脚。”

    “这等伎俩,张某还不至于上当。”

    话虽如此,他心中警剔却已提到最高。

    柳残阳的解释看似合理,但有些地方仍然可疑。

    比如,如今洞府情况不明,他为何要强行催动秘法,以重伤代价也要留下那三名杀手?

    是真的为了杀敌,还是做给自己看?

    还有那黑衣女子的传音。

    她说柳残阳体内有血脉禁制,需要祭品……

    如果这是真的,那柳残阳此刻的坦诚,又是不是另一种伪装?

    “柳师兄伤势不轻,不如先在此调息。”张顺义提议道。

    “张某为你护法。”

    柳残阳也不推辞,点头道:“有劳张道友。两个时辰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