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日起，将哥布尔族群中孱弱、病残的个体，投入鱼人池中作为饲料。”
“反之，鱼人池中灵智不足，体态寻常的，俱都捞出来喂哥布尔。”
“残魂收拢出来便算是统计，其他不论。”
刘猛愣了愣，随即眼睛一亮：“师兄是说……让它们互相吃？”
“优胜劣汰。”张顺义道。
“弱的被淘汰，强的留下来。既节省饲料成本，又保证两族族群的整体素质。”
刘猛一拍大腿：“好主意！我这就去办！”
张顺义干脆找人唤来赵豹。
“派几个人，”他指着钱实道。“你这里严防鱼人逃脱荒野，配合赵豹。”
“沿海各乡打听打听。若有渔人发现异样，比如捞到怪鱼、见到水怪——即刻来报。”
钱实应下。
两人退去，阁中只剩张顺义一人。
他望着窗外渐沉的夕阳，久久不语。
蜃境在演化，势力在扩张，一切都在向好。
但那些潜在的风险，也在暗中滋长。
……
三日后，张顺义再次探入蜃境。
凡境又扩大了一圈。
边缘地带的战斗仍在继续，但已不象最初那般激烈。
凡人幻像们学会了组织防御，学会了利用地形，学会了在鬼妖的带领下主动出击。
而更深处，那些早已稳定的村镇，正发生着一些奇妙的变化。
张顺义的神识掠过一座小镇。
镇子不大，百来户人家。
青石板路贯穿南北，两侧是店铺和民居。
有人在茶馆里喝茶闲聊，有人在布庄里挑选布料，有孩童在街边追逐打闹。
一切如常。
但当他神识探入镇子深处时，微微一怔。
镇子西北角，有一座废弃的老宅。
老宅门扉紧闭，院墙坍塌，院内野草丛生。
镇上人似乎都刻意避开这里，偶尔有路人经过，也会加快脚步，低头匆匆离去。
张顺义神识探入老宅。
宅内阴气森森。正堂中，有一团黑雾在蠕动。
黑雾中隐约可见一张扭曲的人脸，那张脸，竟与三个月前被玄阴上观的弟子王二朗斩杀的一只厉鬼一模一样。
他退出老宅，灵识扫向别处。
又发现一处。
镇外河边，有一处芦苇荡。
芦苇深处，隐约可见一具“尸体”漂浮在水面。+
那尸体的衣着、面容，与上月村镇报上来的水鬼几乎一模一样。
尸体周围，有淡淡的阴气流转，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张顺义继续探查。
这样的“副本场景”，他在凡境中发现了不下百处。
有的是废弃的古墓，里面藏着僵尸；
有的是荒废的义庄，停着几具棺材。
有的是深山老林里的妖窟，住着几只小妖；
有的是河边的水鬼窝，时不时拖一个幻像村民下水。
它们被蜃境自发“屏蔽隐匿”，不会干扰正常村镇的运转。
若非刻意探查，根本发现不了。
但它们是真实存在的。
张顺义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原理。
这是弟子历练的“烙印”。
玄阴观弟子在现世中斩妖除魔的经历，随着他们的梦境、神念接触，被“烙印”进蜃境。
那些妖魔鬼怪的形象、习性、甚至“记忆”，被蜃禁提取、重组。
在凡境某处复现出来，形成一个个独立的“副本场景”。
这些副本会拘禁一部分幻像村民，让他们反复“遭遇”这些困境。
被厉鬼缠身、被僵尸追杀、被水鬼拖下水。
但拘禁只是暂时的，且不会真正伤及幻像的根本。
当困境结束，那些幻像便会回到正常的生活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那些被“杀死”的幻像，也会在副本场景外重生，只是记忆中被抹去了这段经历。
甚至持续下去由于白骨法珠的‘念头’供应之下，反倒对双方都有增益。
远超其在凡境之内的成长。
张顺义静静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个念头——
这“蜃衍万化神禁”，正在衍生新禁制。
收割魂灵，转化‘灵毒’，衍生禁制……
张顺义收回灵识，嘴角微微勾起。
这白骨法珠，越来越象一件真正的“宝物”了。
……
此后数日，张顺义每日探入蜃境，将“凡境地图”与传讯神龛传回的现世监控数据对照。
他发现了一个规律。
凡境中若出现“异常”，比如某处幻像村民莫名消失，某局域演化流动停滞。
映射现世的同一地点，往往也有问题。
那些异常，与“副本场景”不同。
副本场景是被蜃禁自发“圈定”的局域，边界清淅，内部妖魔鬼怪虽凶，却不会主动外逃。
而那些异常，却是流动的、扩散的、会主动吞噬凡人幻像的。
它们象是……入侵者。
这日午后，张顺义照例对照数据。
凡境东南角，一座名叫“河湾村”的村庄，连续三日有幻像村民失踪。
失踪的都是年轻女子，都是在夜间，都是悄无声息。
现世映射地点，是泽丰县东南的一处河湾。
那里有一个小渡口，往来商船常在此停靠。
钱实的密报中，曾提过“有可疑人物在渡口出没”。
张顺义在那处标记了一个红点。
凡境西北，一处山间小道，连续两日有商队幻像被劫。
劫匪手法干净利落，不留活口，不抢货物——只杀人不图财。
现世映射地点，是盘石县北部的山区。
那里地势险要，常有山贼出没。
但钱实的密报显示，近月来此地寨民接了玄阴观下发的悬赏，随着外门弟子一起去狩猎妖兽去了，
剩下那些也都在处理猎获，活动并无异常。
张顺义又标记一个红点。
凡境中心局域，双云县城的城隍庙附近，有一处杂念香火流动停滞。
那处庙宇的香火本该很旺，但最近三日，香火输入量骤减七成。
现世映射地点，是双云县城隍庙。
那里确实有一座庙，但供奉的是本地大户立起来的城隍，与玄阴观无关。
虽然之前达成合作，凭借几门小术换取了传讯神龛蹭其香火。
但按收集的密报来说，并无异常。
张顺义盯着这第三个红点，眉头微蹙。
城隍庙……香火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