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馀众的白骨大军,在暗红色的荒原上缓缓推进。
髑颅妖飞得最高,将方圆数十里的景象尽收眼底。
鬼妖次之,贴地飞行,探查每一处可疑的角落。
白骨力士和骷髅兵则踏踏实实地行军,脚步整齐划一,在地面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
此秘境的面积,竟快有之前那地精秘境的三分之一大小。
放眼望去,尽是暗红色的荒原,寸草不生。
偶有几块嶙峋的巨石突兀地立在地面上,被风蚀出诡异的孔洞,风穿过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身后那座漆黑的山体将整个秘境包围,如同一口巨大的锅盖,将这片天地扣在其中。
秘境之门就镶崁在那山壁上,此刻已缩小成一道细缝,在他们身后若隐若现。
张顺义跟随髑颅妖的指引,接连剿灭了十几个营地。
第一个营地,是沉沦魔的聚集地。
百来只红皮矮子正在分食一只不知什么动物的尸体,见白骨大军杀到,尖叫着抄起武器迎战。
半刻钟便解决,无一漏网。
第二个营地,混杂着沉沦魔和黑暗罗格。
那些黑暗罗格曾是人类的弓箭手,被恶魔之力污染后化作怪物,皮肤灰黑,眼睛血红,手中仍握着弓,射出的箭矢却带着腐蚀性的暗影。
白骨力士举盾顶在前面,髑颅妖从空中俯冲骚扰,鬼妖绕后突袭。
一炷香后,营地肃清。
第三个营地,是一群羊头魔。
它们比沉沦魔高大得多,手持双刃斧,力大无穷,还会施展简单的恶魔巫术。
一只羊头魔祭司召唤出暗影箭,将三只骷髅兵轰成碎片。
张顺义亲自出手,一道五阴黑煞将它罩住,片刻后只剩骨架,被“复生骷髅”之法转为己用。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有直立如大猩猩的巨大野兽,浑身覆盖着黑灰色的鬃毛,双拳捶地时能震裂地面。
有腐尸游荡荒野,浑身溃烂流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各类野兽受魔气变异而成的针刺兽,形如豪猪,背上的棘刺能射出数十丈远,将骷髅兵钉在地上。
但都挡不住白骨大军的推进。
若非白骨法珠内的“无生化骨神禁”一刻不停地运转,将战场上每一具尸骸、每一缕残魂都炼化吸收,张顺义怕是早已心疼得滴血。
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有丝毫浪费——每一具尸体,都是宝贵的“灵材”。
至于战利品,虽然没有药水的踪迹。
除了那些暗金色的恶魔金币,还有一些被燃烧地狱之力扭曲的武器和护甲。
弯刀、斧头、盾牌、铠甲……
样式粗陋,表面刻着扭曲的恶魔符文,散发着微弱的暗红色光芒。
可惜,张顺义并非天使与恶魔混血的“奈非天”,无法直接使用这些被地狱之力污染的装备。
它们没有经历过灵气洗礼,与这个世界的灵力体系格格不入。强行使用,只会相互冲突,反伤自身。
“暂且收了,回去解析。”他摇摇头,将那些武器护甲收入白骨法珠。
就在此时,他借助禁制之力,感应到髑颅妖们忽然全部汇聚到一处。
他心念一动,将视角切换到髑颅妖身上。
髑颅妖飞得极高,几乎要触到那暗红色的“天空”。
从那个高度俯瞰,整个秘境如同一只巨大的碗,四周是漆黑的山壁,中央是暗红色的荒原。
而在正北方,距离他约莫百里的地方,一片浓烈的暗红色烟尘正冲天而起。
那是恶魔之力汇聚而成的“魔焰”。
单个恶魔身上的魔气如同烟尘,细微得几乎不可察觉。
但当成千上万的恶魔聚集在一起,那些“烟尘”便会汇合,聚合成冲天的魔焰,熊熊燃烧,隔着百里都能看见。
若所料不差,那里便是此行的目的地了。
张顺义以髑颅妖的视角扫视全图,将前路上所有恶魔巢穴的位置一一标记。
然后收回心神,开始分兵。
他运使百骸法炼之法,将密文篆刻在几只鬼妖身上。
层层符篆几乎复盖了它们全身的骨骼,每一道符纹都闪铄着淡金色的光芒。
他又将一缕真气打入密文之中,待灵气波动稳定后,这些“密文鬼妖”便成了他的临时法坛。
“你等各领一队,兵分十路。”他下令道,“将所有探查到的恶魔巢穴,剿灭。”
十只密文鬼妖无声点头,各自领着麾下鬼妖和百来只白骨力士和骷髅兵,向不同方向开拔。
张顺义托举着白骨法珠,在原地盘坐。
十几只髑颅妖将警戒线拉到五里之外,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们的眼睛。
白骨法珠的禁制完善,鬼妖又可以借助“连山”天赋共鸣链接彼此,分兵剿灭并非难事。
外围这些恶魔营地,以魔气浓度判断,不会有什么硬茬。
虽然有些营地并非由几百只普通恶魔组成,而是由外形异变、带着明显元素畸变的“精英怪”镇守。
但也在张顺义的心念投射之下,以五鬼附身法化作阴魔法躯,将其强行镇压,并未造成大量死伤。
战利品由骷髅兵负责绑缚运送,留下的尸骸则由那些密文鬼妖燃烧“血肉”,暂时接引“无生化骨神禁”。
借此,来将其统统转化成骷髅兵,更是将积累足够的炼制成白骨力士。
三日之后。
张顺义已在近千鬼妖和万馀白骨力士的簇拥下,将那恶魔巢穴团团围住。
“焚兵化种”不愧是道兵秘法。
三日鏖战,他的大军非但没有减员,反而滚雪球般膨胀。
髑颅妖都聚出了三千只,此刻正在巢穴上空与一群血鹰厮杀。
那些血鹰是恶魔的空中兵力,浑身赤红,翼展丈许,爪牙锋利。
更是作为血肉巢穴转化出来的炮灰兵种,完全不惧损伤。
但面对三千髑颅妖的围攻,也只能节节败退。
但鬼妖的力量,便也到此为止了。
眼前,是一座掺杂着骨骸和巨石的堡垒。
城墙以暗红色的巨石垒成,巨石间的缝隙被某种粘稠的液体填充,干涸后呈现出焦黑的色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