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牙坚持，又取出几瓶丹药，一枚接一枚地吞服，补充消耗。
弟子们也没有闲着。
他们按张顺义的吩咐，将从畸变怪物身上收集到的血肉投入法阵。
法阵将血肉中的精气提炼出来，注入符阵，稳定信道。
半日后，幡竿上的符文终于亮起。
淡金色的光芒在幡竿间流转，汇聚成一道细细的光线，向北方延伸。
片刻后，光线稳定下来，符阵中传来陈远的声音。
断断续续，象是隔着几层墙在说话。
“观主……可算……联系上……你们了！”
张顺义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凑近符阵，提高声音：“陈远，观中如何？”
“一切正常！”
随着一阵刺耳的刮擦声之后，陈远的声音清淅了几分。
“三县……已镇压，正在……恢复秩序。”
“流民安置……已近尾声，南山……又开了几处……安置点。”
“泽丰和盘石……也稳住了。”
张顺义点头，将自己这边的情况简要传输回去。
沧阴县已拿下，法域已展开，传讯符阵已搭建。
但有一件事让他心中不安——过江至今，他未见到任何其他禾山弟子。
“派人收集周围县城的消息，”
他沉声道。
“打探其他过江队伍的下落。”
“一有消息，立刻报我。”
“明白！”
符阵中的光芒闪铄了几下，又稳定下来。
张顺义站在神龛前，望着北方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沧江在北，家在江北。
他不知道其他过江的队伍是死是活，不知道高师姐到底在谋划什么，不知道这场灾难何时才能结束。
但他知道，他必须守住这里。
传讯符阵搭建后，张顺义开始着手扩大控制范围。
赵虎自己带着龙血道兵，作为守备部队，清剿周围。
刘猛带巡海夜叉作为机动兵力，定点清除汇报上来的巢穴。
他将五十名外门弟子编为五支小队，每队十人。
由两名几位外门弟子带领，李川江也在其中，作为队长。
张顺义规定，每队外出围剿不超过两日，必须带回战利品和情报。
战利品包括畸变怪物的血肉、骨骼、鳞甲，以及任何可能有用处的材料。
情报包括地形、敌情、以及其他过江队伍的踪迹。
“不得冒进。”他叮嘱，“遇到不可敌的对手，立刻撤退，发信号求援。”
首轮围剿，收获颇丰。
李川江带队在县城东南二十里处发现了一处畸变怪物的巢穴，里面盘踞着数百头钢皮野猪。
他带着弟子将它们轻易围剿，带回了几大车血肉和鳞甲，还有完整的獠牙骨骼。
刘猛带队在县城西南三十里处找到了一处白骨观的废弃据点。
据点已被夷为平地，除了一地散养一般的畸变怪物之外，并没有什么之前的东西。
只留下几块白骨观制式的玉简。
其中记载了不少来往文档等记录，大致描述了最近几年内的产出与观内命令。
他将玉简带回，交给张顺义研究。
其他三队也各有收获。
有人带回了畸变怪物的完整尸体，有人带回了疑似外域植物的样本，有人带回了几个被魔气污染但尚未完全畸变的凡人。
那些凡人被关在笼子里，浑身长满鳞片。
口中流着涎水，眼中没有神采，只有野兽的本能。
张顺义看了一眼，魂魄早已缺损，没了救治的可能。
挥手让人将他们处决，免得受罪。
第五日傍晚，李川江匆匆赶来。
“观主，”他抱拳，面色凝重，“县城东南三十里处，发现一处‘恶魔巢穴’。”
张顺义眉头一皱：“详细说。”
李川江展开一张手绘的地图，指着东南方向一处山谷：
“在这里。”
“弟子带队巡逻时，远远看见山谷中冒着黑烟，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
“靠近查看，发现山谷中聚集着大量半人大小的带翅恶魔，应该是劣魔。”
“还有几头体型巨大的恶魔，形似猩猩，浑身赤红，长着獠牙和骨刺，符合狂战魔一类恶魔的样貌。”
张顺义盯着地图，沉默片刻。
“数量多少？”
“劣魔约三百，狂战魔五六头。”
李川江顿了顿，组织了下语言。
“弟子不敢靠近，远远看了一眼就撤了。”
张顺义点头：“你做得对。”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暮色渐浓，灰雾在暮色中显得更加浓厚，将远山的轮廓吞没。
他望着南方那片混沌的天空，心中默默盘算。
三百劣魔，五六头狂战魔。
以他手中的力量，推平那个巢穴不难。
但推平之后呢？
恶魔会源源不断地从裂隙中涌出，杀了一批又来一批。
他需要的是控制局面，而不是在这里消耗兵力。
“传令下去，”他转身，“明日一早，全体集合，推平恶魔巢穴。”
李川江领命，转身离去。
张顺义站在窗前，望着那片渐暗的天空。
沧阴县已定，法域已成，传讯已通。
下一步，便是彻底肃清周边的恶魔势力，将这片土地牢牢握在手中。
然后，等待。
等待陈远的消息，等待其他过江队伍的消息，等待高师姐的消息。
等待那场即将到来的决战。
前往恶魔巢穴的路，比预想中更加难行。
张顺义原本的目标是李川江发现的那处山谷——据报有数百劣魔和数头狂战魔盘踞。
但队伍行出不到十里，便被另一处山谷吸引了注意。
那山谷不在任何地图上。
它藏在两座小山之间，谷口狭窄，仅容三人并行。
若不是空气中那股浓烈的魔气几乎凝成实质，他们很可能会错过。
魔气从谷中涌出，呈紫黑色，翻涌间如同活物，在山谷上空凝聚成一团不散的阴云。
凡人看见还以为是要火山喷发了。
“观主。”
赵虎凑过来，压低声音，“这地方的魔气，比那恶魔巢穴还浓。”
张顺义点头。
他抬手示意队伍停下，自己带着柳残阳和刘猛靠近谷口查看。
谷口处，堆积着白骨。
白骨层层叠叠，有人类的，有兽类的，还有一些分辨不出种属的畸形骨骼。
骨骼表面有细密的齿痕，象是被什么东西啃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