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残阳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
“你就不能好好管制它们？”
“如此肆意妄为，岂不是日后必定要被其反噬？”
张顺义摇头：“天性如此。”
“能管住一时，管不住一世。”他顿了顿。
“不过，这次回去之后，确实得好好操练它们。”
“不然下次放出来，还没杀敌，自己先打没了。”
柳残阳没有接话，毕竟他自己并未修习过五蕴阴魔法。
更是在得到祖传剑诀之后，便彻底放弃了其他法术的修习。
此刻，张顺义面对的问题。
他实在无能为力，难以凭借自身经历给予指导。
然而，柳残阳并没有袖手旁观。
他回忆起之前苦寻出路时，曾经翻阅过的繁杂玉简。
那些关于阴魔反噬的案例，虽然并没有多少与张顺义能够对照的上。
但也还是逐一讲述给张顺义听。
这些故事至少能够引起张顺义的警觉。
提醒他切莫轻率行事，以免被阴险狡诈的阴魔轻易便夺去性命。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浮岛下方。
新近形成湖水，连同岸边正在涌动着白骨浪潮。
遍地被法域禁制所激活的骷髅兵等野生亡灵，仍旧在不停唤醒。
它们是被法域唤醒的亡魂，没有主人，没有被刻下任何印记。
此时更是没有恶魔给它们作为目标，只能茫然地在这片废墟上徘徊。
之前被张顺义榨干了真气的幽骸鬼妖，此刻终于吸纳了足够的真气，重新凝聚了身形。
它们无声无息地飘向那些亡灵，伸出骨爪，在亡灵的头骨上刻下一道道细密的符文。
真气从符纹中渗入，沿着骨骼的缝隙游走，逐渐侵蚀了它们的魂火。
复盖地面的骨海也在此时配合的汇聚灵气，默默响应着鬼妖的动作。
将那些亡灵的意识强行复盖、改写、驯服。
片刻后，那些亡灵从地上爬起来。
眼框中燃起幽蓝的魂火，沉默地走到白骨力士的队列中，站好。
如同新兵入伍。
……
张顺义挪移到最近的一道空间裂隙。
那是一道长约丈许的暗红色裂缝，悬浮在一座半塌的浮空山上方。
裂缝的边缘处，深紫色的锁链层层缠绕，将裂隙勒得吱呀作响。
锁链的另一端，沉在碎骨铺就得浪涛之下的，是近百具白骨力士的脊椎。
那些白骨力士蜷缩成一团，双手合十，口中无声地颂念着定魂大咒。
将自身阴气导入魂火，化作锁链的能源。
裂隙中，偶尔有魔气渗出。
但魔气刚冒出边缘，便被锁链上的符文捕获，牵引到地面上，被法域吸收。
吸收的过程如同一张无形的大口在咀嚼，发出细微的“咔嚓”声，象是碾碎什么东西。
张顺义站在裂缝前，闭目感应了片刻。
二人将剩下的十几处裂隙一一处理。
大的用三道锁链封禁，小的用一道。
那些裂隙已经无法吞吐恶魔，只能被动地向外渗漏魔气。
魔气被法域捕获，转化为孽鬼，孽鬼被斩杀，化作灵气——一个完美的循环。
如同之前在地精秘境中捕获的那个一样，成了产出孽鬼，生成念头和灵气的矿藏。
张柳二人这才算是暂时完成了目标。
解除沧江南岸的魔患。
但对于此时的靖海府来说，却也不再重要。
毕竟恶魔主力早就转移到了靖海府城以西。
它们随时可以搜刮凡人打穿新的空间裂隙，召唤更多的恶魔。
而后，才是此行最大的收获。
虽然遭受了巨大创伤，但至少也是拥有丹境传承的宗派遗址。
之前那些隐匿下来转变成骨魔的白骨观弟子都被气氛所鼓舞，冲出来想要添加杀戮的盛宴，但却被诸多阴魔眷属一并处理了个干净。
此时此刻，作为‘白骨大力法身’修习境界最高的人，张顺义自然拥有了此地的继承权。
纂刻了完整符录的白骨力士，接收到了他的命令。
在髑颅妖的托举下，进入所有浮空岛上，彻底搜查一切有价值的东西。
书籍，壁画，未经损毁或者还有抢救价值的秘库，记录在玉简之内的法术传承。
都是顶好的宝贝。
乃至于停滞不动的那些白骨巨手的位置，也可以反向破解出白骨观守护法阵的节点信息。
算得上能够成立一个修行家族的传承。
张顺义接连派出十几只幽骸鬼妖前往沧阴县将此地情况知会留守的刘猛等人，让他们安心防守。
待处理完所有裂隙，张顺义这才开始巡视那些浮空山。
髑颅妖在天空中盘旋，用幽绿的魂火照亮每一座巨岩的表面。
白骨力士在髑颅妖的指引下，攀上巨岩，钻入废墟，翻找每一个角落。
其中一座浮空山上，他们找到了几具白骨观弟子袍服的尸体。
尸体已经腐烂了大半，露出下面的骨骼。
骨骼呈羊脂白玉的颜色，表面有细密的金纹，那是《白骨大力法身》修炼到一定境界的标志。
张顺义蹲下身，伸手按在尸体的颅骨上，灵识探入。
片刻后，他收回手，摇了摇头。
“死了至少半个月。魂魄早就散了，什么都没留下。”
柳残阳从另一座浮空山上飞来，带来了同样的消息。
“我这边倒是还算有所收获。”
轻拍储物囊袋，掉出七具残缺不全的人形尸体。
全身不见皮囊痕迹，血红的肌肉异样的膨大。
所有关节连同脊背都有骨刺横生。
倒是有几分威势。
“这几个转化成了骨魔的，已经被阴魔眷属祸害了不少。”
“师弟还是趁热吧。”
张顺义掏出十几张养魂符，暂且将这些骨魔封了，收进白骨法珠。
二人继续搜索。
第三座浮空山上，他们发现了一处半塌的秘库。
秘库的大门被什么东西轰开，门板上有一个巨大的拳印。
还保持着门型的框架边沿，有熔化的痕迹。
正是某只炎魔的手笔。
秘库中的东西已经被洗劫一空，只剩几个空荡荡的架子和散落一地的碎玉简。
张顺义捡起一片碎玉简，神识探入，只得到几缕残缺的信息。
催魂哨……
骨灵蛇……
髓心蕴窍丹……
“有用得上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