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山欠身。
“跃渊峰继续负责清缴三县境内的恶魔踪迹。”
“不留活口，不拘禁，不谈判。”张顺义的声音平淡，如同在念一本与己无关的帐册。
“恶魔不是人类，没有妥协的馀地。”
“见一个杀一个，见一对杀一双。”
“尸骸带回观中，交由化魔峰统一处理。”
乔山点头：“跃渊峰领命。”
“刘师弟。”
刘猛放下手中的点心，抹了抹嘴角的碎屑。
“煞狱峰协助跃渊峰，负责边境巡逻和夜间警戒。”
“若遇大规模恶魔集结，无需请示，可直接调动周边防区的弟子和道兵。”
“但有一条——不得冒进。”
“能打就打，不能打就守，不能守就退。”
“保存实力，才是第一要务。”
刘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尖牙：“煞狱峰领命。”
“柳师兄。”
柳残阳睁开眼，从柱子上直起身。
“归潮峰坐镇沧阴县，防御恶魔军团袭扰。”
“沧阴县是南线的门户，若沧阴丢了，恶魔就能长驱直入，直逼双云三县。”
“这条防线，不容有失。”
柳残阳点头：“归潮峰领命。”
张顺义最后看向苏婉。
苏婉迎着他的目光，眼中带着询问。
“苏师妹，我给你设了一个新的事务。”
殿中安静了片刻。
乔山端起茶杯，刘猛放下手中的点心，柳残阳从柱子上直起身，兮娇抬起头，目光从文书移到张顺义脸上。
“如今禾山聚魂峰复灭，各处驻守弟子大多群龙无首。”
“往日虽然互不统属，但之前举办过法会，多少还残留不少交情。”
张顺义的声音不紧不慢似是仍旧有事未作出决断，斟酌片刻还是下定决心。
“我想请你出马，去附近各县走一趟，看看还能不能找到还存活的驻守弟子。”
“若他们愿意，可以来玄阴观。”
“既是补全禾山法术，也是补充观内高端战力。”
苏婉愣了一下。
“你这是要挖禾山的墙角？”
张顺义摇头笑到：“不是挖墙角，是收留无家可归之人。”
“聚魂峰已毁，他们要么投靠其他势力，要么沦为散修。”
“与其便宜别人，不如我们自己收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众人。
“如今玄阴观根基已定，五峰体系初成。”
“就算有人怀有异心，也翻不起什么浪。”
“请来作为长老，我放心。”
苏婉沉吟片刻，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击，一下，一下，又一下。
“我试试。”她抬起头，“但我需要几个帮手。”
“你从锦煞峰中挑选，为了灵活，人数暂且不要太多”
张顺义顿了顿，象是想起了什么说。
“兮娇跟你去。”
兮娇连忙点头，手中的文书差点滑落，她慌忙抱住，脸颊微红。
“再从便是上观弟子也可以随意指使，一并随行。”
“但要记得依照功劳记录贡献。”张顺义继续道。
“骨蛇灵舟拨给你两具，用作代步。”
“传讯符和丹药，去找陈远领。”
苏婉一一记下。
“安全第一。”
张顺义最后叮嘱。
“若遇危险，立刻撤退。”
“那些驻守弟子愿来就来，不愿来也无需强求。”
“暂且留个坊市依旧运行的消息给他们便可。”
苏婉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自信，也带着几分无奈。
“放心，我可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姑娘了。”
众人散去，各自忙碌。
锦煞峰的队伍在午后就出发了。
苏婉挑了两名得力女弟子，又从化魔峰外门挑了三人，加之兮娇，共六人。
两具骨蛇灵舟一前一后，从玄阴观上空升起，向南飞去。
灵舟的骨架在阳光下泛着惨白的光泽，如同两具巨大的骸骨悬浮在半空。
张顺义站在山门前，目送灵舟消失在天际。
三日后，粗糙设立的五峰制度算是平稳落地了。
陈远从侧门走出来，手中捧着一本帐册，帐册的封皮上沾着几滴墨渍，翻开的那一页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
“观主，收编散修的进度，属下已整理好了。”
张顺义接过帐册，一页页翻看。
数字和名字从他眼前流过，那些陌生的面孔、陌生的名字，从今往后就是玄阴观的人了。
“短短数日，已有三百二十七名散修正式添加玄阴观。”
陈远的声音平稳，依旧从其中听不出情绪的起伏。
“其中炼窍二十窍以上的有九人，炼窍十窍以上的有三十八人，其馀修为在炼窍十窍以下。”
“贡献点制度推行顺利，已有五十二人将家传法术献上，功法库又充实了几分。”
“属下已按观主的吩咐，将这些法术分门别类，录入传法阁。”
张顺义合上帐册，点头。
“逃离的呢？”
陈远尤豫了一下，翻开帐册的最后一页。
上面也记着几个名字，墨迹比前面的淡一些，象是刻意留了馀地。
“有一小撮散修不愿受约束，连夜逃离三县。”
“共计一百十一人，其中炼窍十五窍以上的两人，其馀修为低微。”
“属下已派人去查他们的去向，是否需要追捕？”
张顺义摆手。
“人各有志，不必强求。”
“逃离者记入名录，日后若回来，待遇降一等。”
陈远应下，正要转身离去，正殿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钱实从长廊那头跑来，道袍的下摆被风吹得翻飞。
手中握着一枚传讯令牌，令牌上还在闪铄暗红色的光芒。
“观主！”
他的声音发紧，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不知是跑的还是急的。
“沧阴县方向传来消息——柳峰主遭遇一队异种恶魔，正在激战！”
张顺义眉头一皱，将帐册递还给陈远，灰白色的雾气从脚下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
雾气翻涌，下一刻，他便出现在白骨灵轿中。
轿门无声合拢，髑颅妖的魂火在轿顶燃起，拖出一道幽绿的尾迹，向南飞去。
沧阴县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灰扑扑的。
城墙上的符文还在运转，但光芒比之前黯淡了许多，有几处节点还在冒着青烟，显然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城外的地面上散落着恶魔的残骸，黑色的血液渗进泥土，将大地染成一片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