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集中意念,感觉到某种以前从未察觉过的东西在脑海中成形,像是一只无形的手,从他的意识里伸了出去,触碰到了咕嘎的身体。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小家伙的重量,不是具体的数字,而是一种更直觉的、像是自己手臂延伸出去握住了一个物体的感觉。
咕嘎比他想象的要轻很多,大概只有不到30公斤,对于100公斤的念力上限来说,就像是用手拎起一瓶水一样轻松。
他轻轻往上一抬。
咕嘎突然发现自己飞起来了。
小家伙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瞳孔缩成两个小黑点。她的短小四肢在空中慌乱地挥舞著,像是一只被突然扔进水里的猫,完全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她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著,缓缓上升到了离地面半米左右的高度,悬停在那里。
两只小短腿在空中蹬来蹬去,怎么都够不着地面。
“咕嘎!咕嘎咕嘎!”她的叫声变得又急又尖,带着明显的慌乱,脑袋转来转去到处找原因,但什么都没看到。那股托着她的力量是无形的,没有风,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林缘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一笑,念力的控制稍微松了一下,咕嘎的身体往下坠了半截,她吓得又是一阵急促的“咕嘎”,两只翅膀疯狂扑腾。
林缘赶紧稳住念力,把她缓缓放回地面。小家伙的脚一碰到泥土,立刻连滚带爬地往林缘这边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小腿,整个人贴在上面,心有余悸地喘着气。
然后她反应过来了。
咕嘎抬起头,看见了林缘脸上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笑容。她的表情在短短两秒内经历了从惊恐到困惑到恍然大悟再到气鼓鼓的完整转变。
她松开林缘的小腿,举起两只短小的翅膀,开始用力地拍打林缘的大腿,每拍一下嘴里就发出一声带着明显不满情绪的“咕嘎”。但她没用全力,拍在身上的力道很轻,更像是撒娇式的抗议。
林缘被她拍得笑得更厉害了,蹲下来按住她的翅膀,说:“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怎么样,我的新能力不错吧?”
咕嘎“哼唧”了一声,把脑袋扭到一边,做出不理他的样子。
但过了大概两秒,她又偷偷把眼睛转回来,瞄了林缘一眼,然后不情不愿地“咕嘎”了一声,语气像是在说“还行吧,一般般”。
林缘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小家伙的抵抗意志在这几下揉捏中迅速瓦解,很快就忘了刚才被吓到的事,眯起眼睛蹭他的手心,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咕声。
获得念力之后,林缘的效率发生了质的变化。
从早晨到下午,他一共获取了七个物资云朵。
之前他只能被动等待云朵飘到七八米的范围内,而现在,只要目测距离在三十米以内的云朵,他都可以用念力操控捕网去够。
他先是用念力把捕网“拿”起来,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自己多了一条没有实体的手臂,可以任意弯曲、任意延伸,不受关节的限制,然后控制着捕网飞向云朵,网兜探进去,兜住东西,再飞回来。
整个过程比手动抛网精准得多,也省力得多,唯一的代价是每次使用念力都需要保持专注。
第一个云朵里开出了一个泥土方块。林缘直接把它拼接到空岛上,面积从四平米变成了五平米。
第二个云朵是一袋馒头,三个,白面做的,还是软的,带着淡淡的麦香。
介绍写着:白面馒头,北方做法,筋道有嚼劲。
第三个云朵又是一块泥土。面积变成六平米。
第四个云朵里有两瓶矿泉水,还是千岁山,介绍依然在催广告费。
第五个云朵开出了两罐午餐肉罐头,梅林牌的,罐身上印着红色的商标。
介绍写着:午餐肉罐头,开罐即食,火锅方便面好搭档。
第六个云朵是一块泥土。七平米。
第七个云朵比较丰富——两瓶果粒橙,橙汁里飘着真实的果肉颗粒;一块毛毯,深灰色的,材质是某种混纺的化纤面料,摸上去不算多柔软,但足够厚实。
还有四十份木板,每一份都是长条形的薄木片,堆叠在一起,用麻绳捆着,散发著新鲜木材的气味。
最后还有一个木方块,拳头大小,沉甸甸的,介绍上写着:“压缩木方块,可在工作台分解为10份木板。”
工作台。林缘把这三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他现在没有工作台,也没有工作台的图纸,这个木方块暂时就是一块压手的木头疙瘩。他把它随手放在泥土块的角落里,和那四十份木板摞在一起。
九平米了。
加上刚才的三块泥土,空岛的面积从早上的四平米扩展到了九平米,一个三米乘三米的正方形,差不多是一个小房间的大小。
林缘在上面走了几圈,脚步比以前从容了很多,至少不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地计算落脚点了。
但代价也很明显。
林缘发现自己的念力用得越多,就越容易感到疲惫。
一开始操控捕网的时候,念力就像是他天生就有的第三只手,灵活、敏锐、毫不费力,他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同时操控好几个物体。
但到了第五个、第六个云朵的时候,那种流畅感开始减退了。
念力变得迟钝了,不是力度不够,而是反应速度变慢了,像是一台运行了太久的电脑,每个指令的执行都多了一点点延迟。
到第七个云朵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每一次念力的收放都需要刻意地集中精神,而不是像一开始那样随心所欲。
伴随着念力迟钝而来的,是头疼。
不是那种剧烈的、让人无法忍受的疼痛,而是一种钝钝的、从后脑勺蔓延开来的胀痛,像是有人用一根不粗不细的绳子在脑袋里面慢慢地收紧。
眼眶也跟着发酸,太阳穴突突地跳。
林缘推测这和状态栏里的“精神”属性有关。
他的精神是8点,不知道在这个游戏里算高还是低,但显然不足以支撑他无限制地使用念力。
他把光幕打开,重新看了一遍念力的介绍,发现上面只写了操控重量上限和经验值需求,没有提使用消耗的事。
但经验值那一栏目前是0,而咕嘎的状态栏下面,林缘注意到多了一行小字:“经验值:5点。”
估计是昨天杀死那只哥布林的时候获得的。
100点经验才能升级念力,也就是20只哥布林。
但他今天开了七个物资云朵,一个怪物都没碰到。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
头疼还在持续。林缘揉了揉太阳穴,感觉今天的额度差不多用完了。他把捕网递给咕嘎,说:“咕嘎,你用捕网先弄会儿吧,我休息一会儿。记住,靠近的再用捕网,远的别管。”
咕嘎接过捕网,用力点了点头,发出一声干脆的“咕嘎”。
她可是看了整整两天了,林缘每次抛网、收网的每一个动作她都看在眼里,完全明白这东西怎么用。而且她的体魄是100,就算网兜里有重物,对她来说也完全不是问题。
林缘把上午获得的那块毛毯从物品栏里取出来,展开铺在泥土块的一角。
毛毯的尺寸大概是一米五乘两米,铺在泥土地上刚好够一个人躺。
他躺上去,把毛毯的边角折过来盖在身上,后脑勺枕着叠起来的另一角当作简易枕头。毛毯的材质算不上舒服,有些扎皮肤,但比直接睡在泥土地上已经好了太多。
他闭上眼睛。后脑勺的胀痛在安静下来之后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林缘尽量放空思绪,不去想物资,不去想图纸,不去想那些还没有解锁的功能。
他只专注于自己的呼吸,慢慢地吸气,慢慢地呼气,让身体一点一点地松弛下来。头顶的阳光被云层过滤过,落在眼皮上是一层温和的橙红色。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潮湿的气息,拂过毛毯的边缘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能听见咕嘎在旁边挪动脚步的声音,听见捕网的木杆碰在泥土块上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