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途急中生智,突然闭上眼睛,双手举起缓慢合十,摆出了一副虔诚参拜的样子。
这把苏玉婷给整不会了。
她神情古怪地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接着,动作有些迟钝、僵硬的将手伸进衣领,拽出了一枚贴身戴着的翡翠观音吊坠。
于途双手合十,表情肃穆、满脸赤诚地冲着苏玉婷再拜了拜。
苏玉婷看懵了,手里紧握的纸筒也下意识撒开了。
原来是信佛啊……还以为是偷窥狂呢。
于途拜了三拜,这才毕恭毕敬的说道:“小时候我生过一场大病,我妈特地找人算过命。大仙叮嘱,日后若是遇到难关,只要见着观音菩萨的面,就必须得拜一拜以求平安。”
苏玉婷忍俊不禁,捂着嘴笑了笑,随即好笑地将那枚碧绿的翡翠吊坠拎在半空晃了晃,语气捉狭:
“那你拜完了没有?要不然……再多拜两下?”
于途一脸正经的点头,“拜三次就够了。我相信,菩萨已经感受到了我的诚意。”
苏玉婷这才把吊坠塞回领口,转而说起了正事。
她随手撩拨了一下长发,清透柔媚的脸上浮起一抹浅笑:
“合同我看过了,写得还算周全。”她语气轻快,“只是没想到,你一家初创公司,一上来就能跟华油集团这样的企业谈业务?挺了不起的。”
于途解释道:“只是先在一座站试点而已,谈不上多大的业务,要是做不好的话,估计就没有后续了。”
苏玉婷微微颔首,“确实是这样。但你想过没有,万一这试点站真让你盘活了,扭亏为盈……也许,同样没后续。”
“苏老师的意思是,华油集团可能卸磨杀驴,把玉兔公司踢出局,自己复刻这个运营模式、埋头单干?”
“我不清楚你的内核运营逻辑。”苏玉婷端起水杯,“但作为你的企业导师,我必须点出这个风险,当然,只是防患于未然。”
“感谢老师提醒。”于途从容的笑道,“不过玉兔公司的运营模式,华油想照猫画虎恐怕没那么容易,这点底气我还是有的。”
“行吧,你小心别吃亏就行。”
苏玉婷喝了口水,粉嫩的唇角微微抿起,
“言归正传,你这份合同,打着‘引入社会资本盘活国有不良资产’的旗号,参与华油集团这些僵尸站的运营,确实很巧妙。起码在程序上,给了华油一个名正言顺的合作台阶。”
“你索要的只有便利店、洗车场地等非油业务的经营权,内核的油品业务依然留给华油。不仅如此,你还承诺全资兜底站点的日常维护、安保和基础水电。”
说到这,她目光透出几分探究:“甚至,连华油职工的防暑降温、取暖、过节费这些工会福利,你都大包大揽了?”
于途点头,“没错,职工福利由我全部承担。”
苏玉婷愣了愣,“从财务报表的表象来看,这相当于替华油集团甩掉了每年一大笔亏损的财务包袱。油品利润他们照拿,职工福利你掏钱,每个月甚至还能从你的非油业务里抽取一点分成,这个条件对华油来说……确实挺诱人的!”
“但问题是……你这样做,岂不是很吃亏吗?虽然你提出的交换条件是免除租金,但这样的成本依然不低,日常维护、水电、职工福利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要的就是他们觉得占了天大的便宜。”于途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肉给足了,这桩买卖落地的概率才大。”
他双手交叠:“等华油的领导一翻合同,哟,塘湾这座亏损的破站,未来不仅不用贴钱,还能坐享其成分红。他们心里肯定嘀咕:这是从哪冒出来的冤大头,傻不愣登的接盘了?”
苏玉婷没忍住,扑哧一声乐了。
“你还挺有当冤大头的自知之明。”她收敛笑意,分析道,“其实大可不必,你完全可以把给华油的分成比例往上抬一抬。至于华油的职工福利,让华油自己去发不就行了?何必上赶着贴钱?”
于途摇了摇头。
“我最
。况且,对于华油的领导来说,画在纸上的分成比例再高,也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不确定收益。远不如直接替他们承包员工福利来得实在——这可是当月就能在帐面上省下来的真金白银。”
随即,他话锋一转,“更关键的是,非油和油品业务在实际运营中是强绑定的。试想一下,塘湾站里,一半人端我的饭碗,另一半人端华油的饭碗,这队伍怎么带?加油员听不听管?”
于途用指节敲了敲桌面:“所以,只要他们每个月能从我这儿领到一笔钱,哪怕只是几百块的补贴,指挥起来就顺手多了。拿人手短,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苏玉婷不置可否,随即给他算了一笔帐,“按目前申城国企的平均福利标准,取暖、降温、过节费,再加之生日、体检、劳保……零零碎碎加起来,一个员工每月的福利开销打底1000块。你要租贷的塘湾站,现在有多少华油职工?”
于途掰指头一数,“那座站目前在编20人,但我不可能照单全收,到时候开掉几个,精简下来,留12个加油员绰绰有馀。”
“好,这就是每月一万二的固定支出了。”苏玉婷轻轻抚掌,“
。毕竟玉兔公司替华油集团省了不少麻烦,而且最内核的油品业务,依旧攥在他们自己手里。”
“行。”苏玉婷摆了摆手,“说白了,你就。除非你能把便利店每月的净利润干到8万以上,否则,你还是吃亏!”
于途耸了耸肩,“便利店非油业务做到8万的净利润,确实有挑战性…不过苏老师,您再翻翻,后面还有个补充条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