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途揣着明白装糊涂,杵在旁边不吭声。
吴佳妮见状,气得后槽牙直痒痒,字正腔圆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是、他、好、朋、友!”
“噢噢!你好你好,我是马韬,于途的室友。”马韬殷勤地自我介绍。
“吴佳妮。”
她敷衍地应了一声。随后伸出两根白嫩的手指,捏住于途的衣摆,拽着人就往路口的水果摊走。
于途由着她拽,低头纳闷道:“你手里都塞满了,还要吃啊?”
“去买那个。”吴佳妮下巴一点。
“哪个啊?”
“木瓜!你是不是猪啊!”
话音未落,一记白色的帆布鞋已经毫不留情地踹在了于途小腿上。
口罩上方,那双漂亮的眼睛瞪得滚圆,透着一股遮掩不住的羞愤。
很明显,震旦贴吧里那句“飞机场”,是真把这位大小姐的自尊心给刺痛了。
揉了揉小腿,于途强忍着幸灾乐祸的笑意,老老实实走到摊位前。
他精挑细选了两个卖相饱满的青皮木瓜。
等他拎着透明塑料袋走回来,吴佳妮只瞥了一眼,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她压低声音道:“去找老板换个黑色的袋子装。”
于途忍不住乐了,“不是吧妮姐,你什么时候脸皮这么薄了?”
“闭嘴。”
砰!
一记肘击直捣于途腰间,大小姐羞恼地直跺脚。
买完水果,吴佳妮待不住了,催促道:“走了走了,带我到你寝室瞧瞧去。”
“成,走吧。”
于途转身,馀光一扫,发现马韬居然还跟个幽灵似的飘在后头。
见于途回头,马韬赶紧快走两步追了上来,“你也回寝室啊?”
“恩。”于途应了一声。
正走着,一旁的吴佳妮突然冷不丁地开口:“喂,那个To你们系漂亮的女生多不多?”
“是马韬……不叫套马。”
马韬弱弱地纠正,随后认真盘算起来,“我们试验班是大系,四百多号人呢。真要说漂亮……我们班的曹蕊算一个,隔壁1班有个叫肖悦的,长得也很顶……”
吴佳妮听到这儿,停住了脚步。
她抬起葱白的手指,勾住右侧的口罩挂绳,轻轻一摘。
唰。
傍晚橘黄色的路灯光影斜斜打过来,毫无遮挡地倾泻在那张不施粉黛却明艳不可方物的脸上。
“那个曹蕊,还有肖什么……”
吴佳妮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抹骄矜的弧度,“有我好看吗?”
马韬愣在原地没动。
他的目光呆呆落在对方那张脸上,脑海中蓦然闪过前阵子聚餐时,大家传阅过的那张贴吧照片。
照片里高不可攀的新生女神,此刻居然活色生香地站在了自己跟前!
他喉结滚了一下,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吴佳妮的长相太有辨识性,马韬平时跟女生说话的机会都很少,现在直接跟这种级别的美女对视,说话都有些磕巴了。
“没、没……没你好看。”
他又唰的转头去看于途。
震旦大学的新生美女,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跟自己室友在路边摊啃烤肠?这种不切实际的失真感,让他的世界观有些发懵。
“哦,是这样啊,那看来也就是一般。”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吴佳妮瞬间失去兴致,随手将口罩重新挂回耳边。
光影在她脸上流转,哪怕重新被口罩遮挡,那优越立体的眉骨、清亮的眼眸,依然极其好看。
美人看骨,不外如是。骨相的优势摆在那里,哪怕不施脂粉,一眼看过去就是惊艳。
马韬使劲搓了搓滚烫的脸颊,声音如同踩在棉花上般发飘:
“于哥……你们俩先走吧。我感觉脑子有点乱,我在后面缓缓……”
于途忍俊不禁,任由他留在原地平复情绪。
两人并肩走远。
吴佳妮一边走一边嘴角弯起,“怎么样?本小姐这个女神的头衔,带出来是不是挺给你长脸的,小于同志?”
“恩,确实长脸。”
于途发自真心地承认,毕竟每个男人都是有点虚荣心的。
推开202寝室门后,正在串宿舍找禹多飞开黑的孙志远,以及安静看书的陈树青,动作齐刷刷顿住。
他们看着跟在于途身后、戴着口罩的吴佳妮,都没出声。
带妹子回男寝不算新鲜事,但在202寝绝对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陈树青推了推眼镜,总觉得女生有些眼熟。
而禹多飞则冲着于途眨眼睛。
“恩,环境还蛮不错的,没闻到什么臭袜子的味儿。”
吴佳妮丝毫不怯场,她大大方方地拉开于途书桌前的椅子坐下,随手翻了翻桌上的专业书,又给合上了。
看不懂。
禹多飞压低声音问:“老于,这位是谁啊?”
“吴佳妮,我好朋友。”于途面不改色的介绍。
坐在椅子上的吴佳妮背对着他,微不可察地轻哼了一声。
“卧槽,看着比曹蕊还漂亮啊!”禹多飞跟孙志远咬耳朵。
孙志远不干了,瓮声瓮气的反驳:“曹蕊是最好看的。”
禹多飞翻了个白眼,懒得理这个魔怔的舔狗。
吴佳妮漫不经心地瞥了孙志远一眼,也没搭腔。
看这架势,有这种忠犬舔狗在,于途估计跟那个什么曹蕊也扯不上瓜葛了。
她的视线落在一旁脸盆里的衣服上,她伸出两指捏起衣角,凑近闻了闻。
“喂,于途。”她嫌弃地皱起眉头,“这衣服穿几天了,都快馊了也不洗?”
于途挠了挠头:“打算攒够一盆一块洗的。”
“懒死你算了!”
吴佳妮直接端起脸盆,站起身冲于途勾了勾手。
“带路。看在今天你请我吃东西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奖励奖励你,大发慈悲帮你洗了吧。”
寝室里的禹多飞和孙志远都看傻了眼。
吴佳妮让于途领着去了公共水房,拧开龙头,自来水哗啦啦地流入盆中。
于途以为她就是做做样子,没想到居然来真的。
只见她利落地挽起袖口,露出一双羊脂玉般光洁的小臂。
挤出一泵洗衣液,她低着头,动作略显生疏地揉搓着盆里的衣服。修长白淅的手指在衣料间交叠,白色的泡沫顺着指骨静静向下流淌。
于途斜倚在门框上看她洗衣服。
公共水房的顶灯昏黄,光线从上方打下来,勾勒出她低头时修长白淅的后颈线条。随着揉搓的动作,衣襟处微微绷紧,勒出微末的弧度。
这种画面极具反差感。
没有任何娇揉造作的姿态,只是一个明艳骄纵的女生,甘愿在这里低着头,给一个男生洗沾满汗渍的衣服。
“真贤惠啊!”
于途在心里给了一句直白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