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途扫了眼手机地图,确认方位后,右手一拧,小电驴轻快窜出。
此时已是晚上十点,昏黄的路灯在两侧飞速倒退,苏玉婷侧身端坐在后座,双手环抱胸前,那一头披散的浓密黑发被夜风尽数吹乱,在半空中肆意飞舞。
两人一路上再无交流。
于途握着车把的手出奇地稳,没有预想中刻意制造的急刹,也没有忽快忽慢,主打一个四平八稳。
很快,新华小区到了。
于途问道:“去几号楼?”
“十栋。”
这是从学校出来后,两人之间的第一句交流。
小电驴拐进小区。
前方,几道减速带横在路中央。
哪怕于途提前捏紧刹车放缓车速,轻飘飘的车身依旧不可避免地上下颠簸起来。
为了保持距离,苏玉婷本就将两只温热的手掌平摊,用力抵在于途宽阔的后背上。
但电动车颠簸时产生的惯性,还是让苏玉婷整个上半身不受控制的往前倾倒,两条手臂也软塌塌地失去了支撑力。
下一秒,隔着薄薄的衣料,于途猝不及防地感受到了一阵惊人的柔软,以及分量十足的压迫感。
“你……”后座传来女人羞恼却欲言又止的闷哼。
于途淡定道:“苏老师,我已经把速度放到最慢了。”
苏玉婷银牙暗咬,生生把火气咽了回去。
到了十栋楼下,车刚停稳,她就没好气地翻身跨下座垫,高跟鞋踩得“啪嗒啪嗒”直响。
一回头,见于途还杵在原地没走。
她翻了个大白眼,咬牙切齿:“赖在这儿干嘛?还想上楼去坐坐啊?”
谁知于途竟煞有介事地点头,顺杆往上爬,“也行,苏老师总不至于连杯水都不给喝吧?”
“……行!喝喝喝!”
苏玉婷气极反笑,气鼓鼓地转身,踩着楼梯噔噔噔往上走。
到了房门外。
她深吸一口气,回头剜了眼这厚脸皮的男生,一把拧开门把手:“你等一下!”
说完,一阵风似地钻进屋里,反手关门。
紧接着,里面传来一阵丁铃咣当收拾东西的动静。
几分钟后,门缝再次拉开。
苏玉婷已经换上了一套宽松的居家服。
于途的目光往下扫去。
那双黑色高跟鞋已经被脱掉了,换成了粉色居家凉拖,昏暗的光线下,裸露在外的脚背一片雪白。涂着透明甲油的圆润脚趾,正毫无防备的暴露在空气中。
苏玉婷察觉到对方的视线,脚背一紧,那几根玉雕般的白淅脚趾局促地蜷缩起来,用力扣紧了鞋底。
她微红着脸,低头招了招手:“行了,进来吧。”
于途迈步入内,总算见识到了这位美女老师的“真实独居生态”。
一室一厅的格局,算得上干净,但就是——太乱了!
空啤酒瓶在角落横七竖八地躺着,沙发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女士衣物,其中夹杂着两件大胆的蕾丝花边贴身内衣,款式极其火辣惹眼。
看来女娲赐予了苏老师不俗的美貌,却顺手收走了她女性的收纳天赋,从来不收拾屋子啊。
苏玉婷显然也注意到了沙发上那两件惹火的内衣,如梦初醒般踩着拖鞋快步冲上前,胡乱抓起旁边的外套,将衣服埋在了下面。
然后才极不自然地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强装镇定:“家里有点乱……不好意思啊。”
“噢——”于途笑眯眯地拉长了尾音,从善如流地收回打量的目光。
随后,苏玉婷从冰箱里翻出一听可乐,一把塞进他怀里,挽了挽头发说道:“喝完赶紧回去吧,不然你们宿舍该锁门了。”
顿了顿,她语气又软化了几分,“另外,谢谢你送我回来。”
“没事,举手之劳而已。”
于途潇洒地晃了晃手里的可乐,没再得寸进尺多做逗留,挥挥手走到玄关,“那苏老师再见,我撤了!”
……
时间步入十月下旬。
塘湾站便利店内,原本老旧逼仄的空间已改头换面,一排排工业级LED顶灯从天花板投下冷白色的灯光,将整个室内照得通透明亮。
脚下是刚完工的浅灰色环氧地坪漆,平整光洁,泛着一种高级质感的冷光。
抬头望去,一茬茬黑色的明装走线槽宛如一张规整的工业网格,沿着天花板笔直蔓延,粗犷中又透着几分精简的秩序感。
王洋蹲在洗车棚的场地上,研究着镭速公司全自动隧道式洗车机的使用手册。
他刚刚独自走完了洗车机的空载、水压和风干模块测试,整个人汗津津的,外套也沾满了油污。
好在他终于把洗车机研究明白了,合上手册后,王洋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角,随后在一旁的控制面板按下了确认键。
经过对洗车液配比表长达数小时的反复调试,他总算找到了喷洒比例的完美平衡点,基本能将单车的清洗时间,极其稳当的控制在三分钟内。
而塘湾便利店的后门,一辆小型厢式货车刚刚停稳。
新招的后勤主管曹自强站在台阶下,指挥着几个工人卸载重型仓储货架。
他手里攥着包烟,每逢有工人扛着沉重的金属支架路过,他都会熟络的抽出一支,别在对方的耳朵上。
“师傅辛苦了,脚下留神台阶!”
曹自强招呼道:“今天的货架有点重,大伙千万别磕着碰着,这趟搬完了,中午我给大家加个硬菜,敞开了吃!”
工人们耳后夹着烟,又听见中午有加餐,干起活来更卖力了。
店内的于途环顾四周,暗自点头。
面前的黑色大理石台面上,价值不菲的双头半自动意式咖啡机、商用级制冰机、关东煮机已陆续通电。
随着线路接通,机器内部发出低沉的运转轰鸣,各种指示灯在冷光下闪铄起彩色的光芒。
曹自强散完一圈烟,快步进店,径直奔向于途。
“于总,货架马上卸完了,下午就能组装!”
他麻利的汇报道:“后厨那边的粗线缆和专用空开,我也全接好试过电了。刚才物流送那个双层保温柜过来,司机说要帮忙搬进后厨的话,还得再加一百块钱搬运费,我寻思这钱花的冤枉,就自己扛进去了,嘿嘿。”
“这几天表现不错。”
于途伸手拍了拍曹自强肩膀上的灰土,毫不吝啬的夸赞道:“是个能吃苦、能干大事的人。等过阵子塘湾站正式开业了,之前答应你的事,绝不食言。”
“谢谢于总!”
曹自强脸色一喜,感觉浑身上下充满了干劲。
当初签合同时,于途就向他和财务主管徐菲承诺
于途话锋一转道:“不过,以后再有这种一百多斤的大件,别硬出头自己扛了。万一为了省这一百块钱闪了腰,公司还得倒贴一笔工伤费,这笔帐可不划算。”
曹自强嘿嘿一笑,挠了挠头,“明白,我下次一定注意!”
下午,于途来到思源楼的创业学院。
工位上的苏玉婷一如既往地带薪摸鱼,正津津有味地刷着网文。
她今天穿了一件裁剪修身的白衬衫,下搭一条深灰色的职业西裤,衬衫极佳的垂坠感,将她傲人的上半身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长发随意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白净的颈侧,透出一股成熟女性特有的知性与干练。
于途敲门进来时,目光在女人曼妙的曲线上停留了几秒,这才走到苏玉婷的桌子前,屈指敲了敲桌面。
正摸鱼入迷的苏玉婷愣愣抬头,待看清来人是于途后,她那白净的耳根处,肉眼可见的浮起了一层极薄的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