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你是否留我在梦里。】(35/205)
他精准地看向衣柜,含笑道:
“司画……不,山田町一。”
“很抱歉把你卷了进来,我的目标只有让司鹊名声尽毁、跌入谷底,这件事与你没关系,委屈你等待一段时间,等明天事情结束了,我就放你出来。”
“原本,我是想诱导莫言杀了你,让莫沉青为了保住儿子,不得不帮我们。没想到莫言不肯杀,那就只能直接屠杀平民,把事情闹得更大咯。”
山田町一看到无翼的一刻,反而冷静了下来,尽管不知道无翼为什么如此仇视司鹊。他冷静打探道:“莫沉青这个人有什么特别的,你们选中了他?”
山田町一好像从没听过这个人,不知是何方神圣。
无翼轻轻挑眉,耸了耸肩,给出了令人意想不到的答案:
“他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就是一个普通人。”
“只是因为,在这场暴风雨中,我们随便选中了一个普通人。”
“所以他很幸运,没有像丝特拉这种人一样失去一切。”
“所以他也很不幸,为了救女儿,把自己的人格被迫交给了魔鬼。”
“你知道吗?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就站在白秋的家宅外,满怀期待地等待着什么。然而我们告诉他,纂改药物的人是白秋的妹妹,白秋是不可能帮他的。”
“他的老脸一下子变得苍白无比,就像一只皱巴巴的蜥蜴。”
“一边是名声冷酷无情的白秋,一边是来找他的官方议员,他选择信任谁,再简单不过。他哭着跪下来,恳求我们救救他的女儿……嗯,那哭声真是撕心裂肺啊,一个可怜的老父亲,在时代的洪流前根本没有尊严,就连落下来的蜘蛛丝带着刺,他都不得不抓住往上爬。”
“他这种被低俗短视频文化裹挟的中年人最好骗了,官方人员只要说几句宽慰的话,就唬住了他。他就这样乖乖站上了电视屏幕,站在镜头前,像一个木偶一样哭得撕心裂肺。”
“呵……鬼知道他在哭什么呢?敬业地假哭,还是在哭他自己悲哀的人生?哭他苦命的女儿?谁知道呢。”
窗外斜斜的雨丝飘进来。
隐约,屏幕里面和屏幕外面,能听见很多人、很多人的哭声……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只要他多等几分钟,白秋就从家宅里出来,帮他救女儿了。”
第终章 涉海篇【16】·“雨来了。”
吕树坐在桌前。
他的手里拿着一封信,镶着金边。
……
【致吕行冬:】
【我们很满意于你的外型与特质,并为你准备了你渴望的真相。今晚八点整,东区普朗勒斯街7号花园别墅,欢迎你的到来。】
……
“布谷,布谷。”墙上的挂钟响起了报时,漆黑的刀锋被握起,身披黑衣的白发青年大步推门而出。
吕树压低深灰色圆顶礼帽,黑衣划过弧度,夜晚的大街满是游客,他的身形犹如看不见的幽灵。
叩门三声,鎏金大门敞开,环形玻璃天井下,红地毯犹如鲜血。
一场长桌后,坐着一位两鬓霜白、皱眉横生、神情亲善的中年人,他发型精致、穿着考究,深褐眼瞳炯炯有神。两旁侍立着身着仆役服装的人,眼神暗藏锋芒。
“维维安。”吕树的刀锋出鞘半寸,他知晓这个人就是在背后搅风搅雨的阴谋家。
中年人维维安却含笑示意道:“吕行冬,我知晓你少年意气、行事果决,但你不如看完了这本册子,再作决定。”
书页摊开,露出几行文字。瞥到一些字句,吕树拔刀的动作顿住,他一弹指,一只褐黄色枯叶蝶般的飞蛾蹦出,托着册子飞了回来。
他翻开册子:
……
【吕树】
【生日:03/21白羊座】
【身高:182】
【体重:60】
【经典言论:“你是个好人。”】
【人设规则:1.初次在世界游戏见到苏明安时,认定他是好人。2.灵性极强,能够无视容颜的改换辨认出别人。3.下意识排斥诺尔·阿金妮,认为他不是好人。4.……】
【初次出现在观测之下:】
【苏明安回头,看到了一个俊秀青年,耷拉着眼皮出现在了道路口,青年的指尖,停留着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精准取走人性命的是一只全身碧绿的螳螂,那伤害一瞬间蹦现出来的,居然有四位数之多,直接溢出了男人血量一整倍。】
……
维维安的手指一下一下叩着桌面,似乎等待着吕树的反应。
吕树面无表情看完册子。
“如何?”一位仆役作态的人开口道:“如果你对此有疑惑,我们……”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唰!唰!唰!”
一朵鲜红的、娇艳的、满身荆棘的无头玫瑰人,提着蕾丝裙摆,无声从阴影中走出。她脖颈白皙,环绕着一圈无法干涸的血迹,无数根荆棘拔地而起,刺穿了这些人的腿脚。
吕树刀锋出鞘半寸,刀光闪过,人们耳侧的头发齐齐断裂,黑色黄色棕色的发丝漂浮而下。
唯有维维安亮起光芒,隔绝了吕树的攻击,他深褐色的深邃眼瞳平静望着吕树:“即使我们将真相摆在你面前,你也选择放弃思考吗?”
“一本小册子、一些众所周知的信息、一段毫无根据的文字,就想撬我的墙角,想让我认为,我迄今为止的一切都来自什么‘人设规则’?要让我对你们低眉顺眼?”吕树嗓音冷淡:“小黄,让他滚。”
枯叶蝶般的飞蛾扑上去,洒下腐蚀性的黄色光点。维维安满眼怜悯地摇了摇头:“可怜的孩子,闭目塞听到这地步。”他叹息一声:“我们‘梦巡家’一向旁观,不打算插手任何事,但既然你们发现了我们,我们还是打算做些什么。你很幸运,你的人气非常高,我打算在最后的毁灭之前救下你,虽然你无法成为我们,但至少可以为你枯竭的心灵打开一扇新的窗户,让你找到新的存在意义,以免你落到……只能挖坟痛哭的地步。”
他手掌一缩,光华顿现,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其他人当即抹了自己的脖子,只留下死去的尸身。
无头玫瑰步伐优雅飘过五具尸身,白皙的手掌提起唯一昏迷的人,落到吕树身边:“维维安跑了,其他人均死遁,只有这个人吓昏了过去。”
吕树收刀入鞘,眼神冷淡。
“我已经封禁了这个人的神经,他无法动弹。”无头玫瑰微笑道:“我们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拷问他到底来自何方。”
半小时后,吕树擦干净了刀锋上的血腥气息。
他没有得到完全的答案,在拷问过程中,凡是涉及关键信息的,他的耳边只听到了“滴——”类似屏蔽音的声音,就像是看电影的过程中看到了马赛克。
他走出花园别墅,呼吸着空气中薰衣草的香气,闭了闭眼。
“怎么了?”无头玫瑰走到他身边。
“摩黛丝提。”吕树发了会呆,缓缓开口:“刚刚那个小册子上写:‘我第一次见到苏明安,就会毫无理由跟着他,甚至无视一切认出他’。”
鲜红的玫瑰低垂,缄默无声。
“这东西否认了我的所有思考、所有直觉、所有犹豫与灵光,只把我的所有行为归结到几行字上。好像我见到苏明安就必须臣服、见到诺尔就必须斗嘴、见到BOSS就必定让别人担心……”吕树道:“我整个人被拆解成了白毛、绿瞳、汉服、黑刀、螳螂、蝴蝶、忠诚、执着、身世悲惨、没文化这几个词,其余的什么也没有。”
“一个人的组成没有这么刻板化。”摩黛丝提淡淡道。
“那册子还写了我与苏明安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并不是我记忆里的场景。”
“世界游戏不止一次,那应该是无数次轮回中的某一次。”摩黛丝提道。
“嗯。”吕树收刀入鞘,神情未有动摇:“所以我毫不犹豫杀了他们,可惜维维安跑了。”
摩黛丝提拎起裙摆,微微行礼,随后朝向街道,指了指街道上漂浮的映灵。
“他没有跑,你瞧。”
今夜,街道依旧热闹,一只映灵的屏幕放映着纳兰法庭的发布会。屏幕中,几位面孔陌生的人对着镜头鞠躬道歉,声称是他们对平民区的保护不力,才导致了今天地下集会的灾难。
话语避重就轻,避开了科学界与创生者界的矛盾,避开了维维安议员和司鹊白秋,将责任压在了一群普通政府雇员和编外人员的身上。
在其中,吕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身影站在最前面,深深地鞠躬道歉,绿色的眼瞳黯淡而麻木,仿佛背后有一只巨大的手压下了他的脊梁。
“是我的指认失误,造成了人力分散,导致了平民区的防护力量不足,在这里,我向所有遇难者家属沉重道歉……”那个声音重重弯下了脊梁。
吕树沉默地看着。
……吕示晟,你举报了白秋,以为这样就可以让屠夫得到惩罚。但这个屠夫恰好是新时代的引领者,和一个崭新的时代相比,几百个平民的死亡微不足道,甚至可以被看作必要的奠基石……而你,毫无背景的你,正好成了这个时候送上来的背锅者,一句“指认失误”,你的罪名就能掩盖下许多人的罪责……
“真该死啊,这些人……”围观群众絮絮叨叨,有人朝着屏幕扔烂菜叶,被锤铁人及时拦下。
“这群人勾心斗角,无辜的老百姓又做错了什么?”有人愤怒道。
“他们在上面随便吵几句话,下面就会死掉很多人。”
“这个叫吕示晟的,以前见过他,挺不错一个小伙子,可惜误入歧途啊……”
吕树沉默地看着吕示晟被押下去,罪名是“搅乱社会秩序”,吕示晟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被押走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镜头,仿佛隔着遥远的距离看了一眼吕树,瞳孔里唯有告诫。
他吕示晟,已经做完了自己想做的事,即使是蠢事。无论结局如何,都请吕行冬老老实实度过幸福安稳的骑士生活吧。
隐约地,吕树在一排端坐在麦克风后的政府议员中看见维维安,看见他悲痛神情下得意的皮囊,看见无数张相似的面孔。
“他应该有类似瞬移的手段,刚刚还在我们这,下一瞬间就出现在了镜头里……”摩黛丝提道。
吕树拔出黑刀,再度擦拭着。
刀锋映着他冰冷的双眸。
……
凌晨两点,苏明安回到房间休息。
他已经走完了王城,找出了每一个线索洞悉标出的红圈点。
他得知了各方发生的事,进一步完善了自己的故事,将综合评分提到了83分。同时,他得知了“梦巡家”里的两派。
白椿那样毫无秩序的,只把世界当成游戏,不在乎自己会造成多大的混乱。这种人被称作“守岸派”。而白秋这样的,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维持秩序,甚至为此创建了杀死梦巡家的命运之轮。这种人被称作“涉海派”。
苏明安闭上眼睛,正打算休息一会面对明日的决战。却听到轻轻的敲门声。
一个头伸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