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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你是否留我在梦里。】(194/205)

    第120章 【你是否留我在梦里。】(194/205)

    “去吧,跃过那座黑墙,去未来。”

    【乐章高潮奏响。】

    “去未来,去向后。”

    【“谁杀死了知更鸟?”】

    “我相信你……你们,一定能走到那个能够自由歌唱的未来。”

    【满座怎不神伤。】

    “噗!”

    刀斧手的刀锋,终于刺入了封长身侧之人。

    他回首,故人长绝。

    鲜血刺目,尸体倒伏,不知不觉,三百多位族人,已然倒伏一地。

    而那茜伯尔乘坐的热气球,仍距离黑墙顶端,差着一截。

    差着……那么一小截。

    忽然,茜伯尔感到白石头被紧紧包起,塞进她的怀里。

    一向胆怯、恐惧、哭了一路的天天,紧紧抿着唇,望着她。

    “要是族长死了,我们肯定会被拦下的……没了歌声掣肘,那些刀斧手身上的耀光只需要一瞬间,就能打落我们的热气球。”天天在笑,却在不停落泪。

    这个胆怯至极的少女,哭了一路,现在还在哭,不停用手抹着眼泪:

    “我也要唱了……茜茜,那是决然之音,唱完就会死,我得接住族长的歌声,我不能让你唱……你比我强得多,你肯定能活下去,而我,我一辈子都是个胆小鬼,值日抽到霉签,老师点名也都是我,我是族里最胆小的人,但是这回,这回……”

    她高高抬起手,深吸口气,捋了捋红发:

    “这回……茜茜姐,我不得不做一回英雄了……”

    她不是不害怕,只是知道,活下去更需要勇气。

    要是让她一个人带着白石头活下去,去外面的世界,那还是把这个需要勇气的任务……交给勇敢的茜茜姐吧。

    茜伯尔还来不及阻止,便听到了“胆小鬼”高傲嘹亮的嗓音。

    “啪嗒。”

    翅翼展开,耳羽飘扬。

    仿佛一粒火种点燃的声音。

    无论是多么卑微胆怯的夜莺,唱响“决然之音”时,皆如烈火熊熊燃烧。红发少女高高抬手,她的眼神似火苗,似水光,似玻璃,似清透的晚风。

    她张开双臂,朱红的翅翼伸展,仿佛拥抱风声,仿佛拥抱死亡。

    罗瓦莎的夜莺,大部分天生就是红色的。

    它们不需要为谁染红翅翼,它们生来就是鲜红。

    啊……用血描绘那瓣红晕,使我绛色盛放如焚!?

    若歌竭息止,将永远沉沦,谁还听弦上之春??

    啊……我的玫瑰只为绝响而生!?

    啊,利刃闪耀着,我们走向它如同归巢!我们拥抱它如同归巢!请听这伪笑掌声如潮……?

    ……

    昔日蹈火者踏着同样的节拍,今朝衔玉者仍赴旧约未改。?

    ——刑台之上,谁的歌喉先被撕裂?台下鼓点,却催促新的牺牲者登台!?

    ……

    “夜莺!下去吧!”

    “夜莺不配给不死鸟提鞋!!!”

    “该死的夜莺,他们先祖就忤逆过耀光母神,这回还要忤逆一次吗!?”

    “我看了录像,时莺这个人本来就背刺了天裕,她自己也承认了,她根本就是个小人!”

    众人喧嚣恍若疾风。

    高台上,夜莺高亢而歌。

    废墟在迟暮里静卧,斜阳熔炼着断壁残垣,流淌出浓郁如血的赤金。苏明安背靠半堵焦黑的断墙,向前走,胸口灼痛钻心,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破碎的血肉。

    废墟之巅,红发少女时莺茕茕独立。

    第终章 涉海篇【47】·“谁杀死了知更鸟(终)”

    时莺。

    她的歌声压制了菲尼克斯,她的歌声致使明倒下。

    她为一己私欲吞下白石头,她声称自己与高尚的祖先不同。

    裹在污泥里太久,她苟延残喘,她腆脸堆笑,她滚入贫民堆,她俯身卖笑,她浑身泥浆,她抱腿求生——受过这世界这么多苦,从没享受过一天夜莺的高贵,凭什么要她出身淤泥,仍保持高尚之心!?

    凭什么,要她仍然纯白?

    “【少年泪,敲打着窗沉默,心上人,只爱红焰如火?】”

    时莺仰头大笑,笑声尖锐刺耳,苏明安这具躯体支撑不住,不停吐血。

    他凝出冰剑,一步步向时莺走去。

    菲尼克斯被压制倒地,明七窍流血,能结束这嗜血歌声的唯有他,再不停下,他怕是会有无法挽回的灵魂损伤。

    “她觉醒了先祖的罪孽血脉,她已经被脏污的先祖污染,神智混乱了!”菲尼克斯喊道。

    时莺狂笑着,脸色猩红,眼神疯狂,已是失去自我。

    获取强大的力量,却也被强大的力量所害……

    苏明安已经见过许多如此贪心之人。

    上一次,她陷入疯魔后,是被谁杀死,夺走了白石头?

    他要提防这个暗中之人,有可能是暗中窥视的玩家,甚至有可能是天裕本尊,还有可能是神出鬼没的诺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歌声尖锐入耳,苏明安脑中嗡鸣,眼眶一热,也开始七窍流血。胸中翻腾着强烈的恶心与饱胀,血管像是要硬生生被歌声捏破。

    杀死她后,他要第一时间取走她心脏的白石头,并唤出卡牌祈昼和徽紫保护,防止有人黄雀在后……

    他举剑。

    痉挛的手指颤抖着,身体疼痛不已,像是缠满了带刺的血荆棘,几乎耗尽意志方能前行。

    “【花园里白玫瑰多,却没有她要的那抹?】”

    “【夜莺想,用我歌喉,换它灼灼……?】”她的神情愈发疯狂,恍若疯子般双目赤红引吭高歌。

    他靠近时,听见她的心声,只听见——

    (杀了你们杀了你们杀了你们杀了你们杀杀杀杀——)

    一片混乱、凌厉、疯狂、入魔之音。

    她确实失去了自我。

    太过黑暗的人生,让她成为了一只邪恶的夜莺。这怨不得她,毕竟这世界从没有善待过她。

    那双血色的眼眸里,燃烧着一种毁灭性的、玉石俱焚的光芒。

    曾经在污泥里打滚、在贫贱中强颜欢笑、在绝望中抱腿求生的屈辱,此刻统统化作了她愤恨的燃料。

    苏明安拄着冰剑,一步一步踏在震颤的废墟之上,口鼻溢血,视野血丝模糊,耳膜剧痛,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颅内搅动。

    “呲啦——呲啦——”

    冰冷的剑锋拖曳在碎石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他盯着眼前这个狂歌喋血的、如厉鬼又似疯魔的身影,冰冷的剑光映着她满是血污、疯狂大笑的脸。

    忽然,他注意到她在怀里掏着什么东西,似乎想掏什么道具。

    ……不要再犹豫了,她已经背刺了他两次了,再犹豫便是对大局的不负责任。

    顾忌她可能会掏出什么威胁性道具,苏明安果断出剑,刺向她胸口——

    “天快亮,玫瑰红得如火?”

    “少年他,惊喜摘下花朵?”

    血液自七窍流出,强烈的歌声精神刺激令他将近晕厥,五感再度混淆,他视野模糊,看她如看粉发人。

    他看不清她的神情,是哭是笑,是怒是恨,他这一剑刺出,终结了她的界主未来,终结了她怀抱无尽财富的梦想,终结了她的生命,她应当是恨他的。

    面具遮掩了她的脸庞,他看不清她的神情。

    剑尖前指,刺穿她心脏的那一刹那,血液溅上他脸庞——

    那一瞬间,他望见,她掏出的,不是任何杀伤性武器和道具,而是——

    ……

    一颗锡做的心。

    ……

    【“我唯一一次做手工,是在小时候,那时老爸还没有变成一个酒鬼,他带我出去做手工。”天莺垂头微笑着,脸上有稀缺的幸福:“我手笨,只能做成这么一个粗陋的爱心,我不喜欢这个图案,太天真,好像我有多少爱似的。”】

    ……

    苏明安的神情空白了一瞬。

    众人的喧嚣在他耳畔肆虐,是透过镜头的声音——“夜莺都是叛徒!”“母神的忤逆者!”“背刺的小人时莺!”——恍若疾风在他们四周肆虐、撕扯。

    不。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