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有了枪,第三幕总会响。(138/184)
……
星际长廊,虫族主巢。
“唰!”
手杖点出,蓝玫瑰华丽绽放。
少年的身影化作了月光下的幽灵,围绕着僵直的女皇快速移动,宛如舞步,姿态优雅。
下一刻,他打了个响指。
“哗啦啦——”
无数朵蓝玫瑰绽放,顷刻间夺走了女皇的所有生机。
女皇庞大的身躯布满了盛放的蓝玫瑰,如同披上了一件诡异而华美的冰晶花毯。祂再也无法维持站立,颓然地倒在了粘稠的巢穴,生命的光辉急速从祂复眼中流逝。
意识沉入黑暗前的那一刻,莉卡诺拉女皇的目光艰难地转向身下,用肢体死死护住一小片区域。
那里有一株海棠花。
在贫瘠血腥的星际长廊,虫族的巢穴深处,花朵本应无法生长,这里却有一朵盈盈盛放的鲜花,鲜嫩,夺目。
女皇残存的精神力,发出最后宛如梦呓般的呢喃:
“奥利……维斯……”
“我……想念你……”
“我……为你准备的……花朵……”
“你说过……星蓝……像我的眼睛……”
话音渐渐低微,复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曾经统治庞大虫群的女皇莉卡诺拉轰然倒下。
诺尔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女皇至死都保持守护姿态的肢体。
他走到女皇尸体旁,手杖在女皇腹部一划,取出一个卵囊。这是虫族女皇的“核心之卵”,蕴含着女皇无限繁殖的潜能。
他取走了它。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目光重新投向那株海棠花,看向女皇巨大的尸体,淡淡道:
“虽然不清楚你们的事,也不感兴趣,但那只喜鹊根本不喜欢花。”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若是向你提过花,大概是为了分散你的注意力,以拿走你的虫卵,拿去和某个深渊存在做交易。”
“爱……”
诺尔摇了摇头,想了想,还是为海棠花拂去灰尘,才转身。
他杀死虫族女皇,只为了拿到这个卵囊,没想到祂为了保护一朵海棠花,精力分散,被他轻松拿下。
爱啊……他喜爱着的、却又容易致死的爱,让人觉得苍白又多彩。
他踏出主巢,身上纤尘不染。身后,巨大的虫族主巢发生连锁崩溃,失去女皇意志统一的虫群陷入自相残杀。
在长廊各处浴血奋战的星际战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他们看到了虫巢的崩溃,看到了那个金发少年从中走出。
“英雄!”
“拯救者!”
“感谢您!结束了这场噩梦!”
无数伤痕累累的战士朝着诺尔的方向激动地呼喊,泪水混合着血污滑落。一些军官甚至上前致以最高的军礼和感激。
诺尔停下了脚步,侧头,看了一眼那些激动的人群,湛蓝的眼眸中依旧没有波澜。
然后,他说:
“不用感激一个敌人。”
敌人?什么敌人?女皇莉卡诺拉不就是他们最大的敌人吗?英雄击杀了女皇,不就是他们最大的恩人吗?
人们面面相觑,无法理解。
……
源点。
【彩之问·第二问】
【题目:请问,阿尔杰要怎么做才能复生他的妹妹?】
【A·白门:求助于艾兰得,以清醒者之力找到办法唤回灵魂。】
【B·石门:自身突破高维,以权柄之力复生亲人。】
【C·灰门:详述关于妹妹的一切,苏明安以灵魂摆渡与创生定位的方式找回妹妹的灵魂。】
【D·镜门:没有办法复生歌多莉娅,这一开始就是一个幻想。】
【请走向代表你答案的门扉。】
……
第二个问题随之到来。
阿尔杰眼神一怔,他没想到这个问题与自己有关。
彩之问……回答错误会陷入九死一生的关卡,答错了几乎就是死。浩浩荡荡人群之中,已经有一些人蠢蠢欲动。
“……你会希望我去回答这个问题吗?”阿尔杰终于不再躲闪,看向了苏明安,猩红的眼瞳倒映着青年。
第终章 涉岸篇【35】·“这是最远的路吗?”
“你有确定的答案吗?”苏明安看向阿尔杰。
四分之一的概率,在没有确定答案的情况下,无异于推人去死。
阿尔杰咬牙,摇了摇头。他最害怕答案是D,这无异于击碎了他的所有努力。
谁知,突然有一个人大步上前,一头穿过了标着“C”的门扉。
“苏明安天下无敌,肯定是C!”男人大喊着,直接冲了过去。原来是一位狂热崇拜苏明安的愣头青,他觉得苏明安无所不能,答案肯定是C!就算不是C,他在所有人面前勇敢了一把,能被苏明安看见,完全不亏!
穿过门扉的一瞬,其他三条道路尽皆崩毁。看来确实是正确答案。
愣头青回头,还想向苏明安邀功,结果他已经进入了门扉,身影很快不见了。
“……走吧。”苏明安颇为无奈。
他看得出来,这个“试炼”应该原本要接纳极少数人,所以设置了“回答错误就会死”的机制,然而他们这里挤了几十万人,就算一道题去一个人,也不可能全军覆没……这一种游戏模式直接被人海战术攻克了。
人群浩浩荡荡通过了门扉,随之,苏明安再次看到了两个按钮——【宽恕】与【背叛】。
看来这个囚徒困境关卡是常驻的。
他侧头,看向此次自己匹配到的人——
红发垂落、叼着根烟、面上有疤的男人,男人双手插兜,衣衫破旧,眼瞳泛着狼族的幽绿光芒。
“哦,是你。”斯年吐出一口烟圈,脸上没有惊喜,也没有紧张,“我们之间不存在任何问题。”
居然又是熟人,苏明安推测这个机制应该更容易匹配到熟人。
“嗯,都选【宽恕】吧。”苏明安走到按钮前。
他凝视着按钮,仿佛要看出一朵花。斯年一口一口吸着烟,灰白的烟圈缓缓飘出。这里不存在空气的概念,烟气并不熏人。
时间在沉默中渐渐过去,谁也没说话,氛围有些尴尬。若非机缘巧合,他们之间本不会产生任何交际,一个是宇宙的璀璨辰星,一个是罗瓦莎泥潭里挣扎翻滚的士兵。
直到老兵吐出一口烟圈,啧了一声:“我是不是见过你?救世主。”
赤色眼瞳望来,倒映着苏明安的面容:
“——你附身过陈宇航那小子吧。”
闻言,苏明安瞳孔一缩。
“看来我这没用的嗅觉还是有些用处。”斯年不太意外,掸了掸烟灰,“陈宇航那小子性格变得太快了,前一秒还那么冷静,后一秒就成了个傻乎乎的傻小子。他时常念叨什么‘英雄’‘钥匙’,我猜你们之间有联系。”
“很聪明。”苏明安道。
“是啊……明明只是一个破士兵,居然能看破救世主的伪装,真是不可思议。”斯年又抽了口烟,“我曾经的战友萨沙里、科莱娅、爱人春棠……他们也有很特别的特质,像是不该被埋没在茫茫人海中的特质,只不过,风一吹,他们就不见了。”
“罗瓦莎的风太多了,也太大了……创生时代的开启是一阵风,你们这些异界来客的到来是一阵风,就连一场普通的小战争也可以是一阵风。风吹过,人类还站着,而砂砾们,都不见了……”
“萨沙里比我小好几岁,是边境农庄出来的,一头乱糟糟的卷毛,笨手笨脚,训练总出岔子。他总念叨家乡的葡萄园,说等仗打完了,要把园子扩得更大,酿最甜的葡萄酒。还总说,有个青梅竹马在邻镇等他回去。”
斯年的目光投向遥远的水流,
“科莱娅是随军的医护官之一。她是个很安静的女人,是萨沙里的同乡。不打仗的时候,我们三个在营地角落分一点偷偷藏起来的硬糖。萨沙里说他的葡萄园和青梅,科莱娅会说她家乡春天开满山坡的丁香,白茫茫一片,风里都是苦香……”
“萨沙里没等到葡萄园和青梅,科莱娅也没能看到故乡的丁香。而他们的死亡,仅仅源于千琴发起的一场战争……”
苏明安的视线从按钮上移开,望向坐在黑水里抽烟的男人。
“千琴?”苏明安听到了这个名字。
“嗯……是一次剿灭战争。骑士们误伤也是常有的事,很多大范围的种族法术没办法规避普通人,总会有人陪葬……”斯年摸着衣兜,也许是为了打发时间,他点燃了第二根烟,“救世主,你应该见过千琴和无翼吧。”
“……见过。”苏明安道。
“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呢?”
苏明安想起了千琴,一位正直、善良、高洁的女骑士,拥有宽大的臂膀与坚实的手掌,她曾保护在他面前不止一次,对于伤害无辜更是深恶痛疾……
这样的人,居然也曾经无意识地伤及无辜。
而无翼,一位一辈子都在追逐姐姐的幻影的少年,他的姐姐被骑士所害,而他也在复仇的路上害了别人。
春棠死于无翼的牵连,士兵萨沙里和科莱娅死于千琴的牵连,可无翼与千琴也曾是被牵连的受害者,究竟哪里是最初的头,又何时得以停止。
“……那样的骑士为什么会牵连无辜呢,她大概是不知情两个渴望归乡的孩子死在了她的法术轰击之下。这种不知情也不愿做的罪,算是罪吗。”斯年垂手,伸向怀中口袋,“我这一路,我为春棠奔走的一路,又是否害过许多无辜的人呢。”
毋庸置疑是有的,为了找寻复生之道,一个低等种族无法保持纯善。
二人等待期间,斯年从怀里的口袋取出一朵盛开的白色小花,样式有点像丁香。他仿佛有意在救世主面前倾诉着什么,有意让苏明安听到什么。
别忘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