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有了枪,第三幕总会响。(142/184)
黄豆人头上缓缓飘出了一个吃瓜.jpg。
秦泽实在忍受不了,他在这边埋头苦干,这几个家伙却一直叽叽喳喳。心中苦闷不已,他大吼一声:“好了!别说没用的!给我闭嘴!”
“破防了!真破防了!”梗言者立刻跟上。
“这就破防了?嘻嘻嘻。”
“嘭——!”
终于,安静了。
这群网络生命啥都不怕,最怕断电,秦泽把连接它们泡泡的电线一拔,它们终于安静了。
秦泽重新坐下,沉沉看向屏幕。
一道道反馈不断传来。
“秦指挥!很多区域的反馈回来了!”
“奇怪的赤雨太大了,好多人都昏迷了,没昏迷的大多都是玩家,有了世界频道和北望的任务,调度起来很方便。”
“我们需要构建多层次的故事体系,比如北望的《魔女叙事诗》、山田町一《机械女仆小姐能不能梦见灯塔水母》、安东尼《我真的不想拯救罗瓦莎啊》……如果他们同意的话……”
“可那样的话,榜前玩家们的主线任务就失败了……”
“你是说那个【写出一个让世界树打高分】的主线任务?不要了!什么奖励都不要了!我们不跟世界游戏的系统走了!我们跟着自己的脚步走!”
“我敲,这么帅。”
“不听游戏的了?我靠!听得我热血沸腾。”
“别放屁了,快动!”
“明白!”
秦泽的目光扫过屏幕上一个个光点,足足几百万个被发动起来的个体,玩家们随着北望的梦境连成了大网。他不仅要考虑“演什么”,还要考虑“谁去演”、“在哪演”、“怎么演才不突兀”。玩家们的能力、性格、扮演意愿参差不齐;本地人的文化背景、信仰、认知千差万别。他的工作就是确保百万演员参演的大戏,没有明显破绽。
“来吧……”他深吸一口气。
“来吧。”
“我们会证明……”
“我们也能帮上忙。”
……
源点。
苏明安与路同行了一段,彼此的身影越来越模糊……
逐渐的,星沙缭绕,苏明安看到了熟悉的【宽恕】与【背叛】的按钮。
这次他匹配到的,是一位清秀美丽的黑发少女,双眼明亮,顾盼生辉。
——清醒者,白椿。
“我经常听妈妈说起你。”白椿走到按钮前,笑眯眯地说。
“林女士说了什么?”苏明安淡淡道。他确实需要知道林望安的动向,她到底在计划什么。
“她说你是个好孩子,她经常听你弹的几段钢琴,一边听一边哼唱……她真的很爱你呢。”
“然后呢?”
“她经常给我烧你爱吃的菜,比如粉蒸排骨、油焖茄子、酥骨鸡……”
苏明安保持安静。
……这些根本不是他爱吃的菜。
“对了,她还教我弹钢琴呢,不过她经常对着我叹气,说我不如你。明安,有空你也教教我吧。”白椿眨巴着眼睛。
“她会打你吗?”苏明安淡淡道。他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不会呀,她很温柔的,怎么会打孩子呢。”
“弹琴的时候,也不会?”
“她只是对着我叹气,当然不会啦。”白椿笑着说,“要是把我手打坏了,还怎么弹琴呀,她肯定不会打的。”
苏明安:“……”
是吗。
为什么离开了他,开启了新人生和新家庭后,就开始温柔了呢。
为什么唯独对他那样呢。
他做错了什么吗。
他有哪里做的不好吗。
第终章 涉岸篇【38】·“是求全。”
也许是林望安经历了一些岁月,心里的伤痕开始治愈了,所以不再把怨气发泄到孩子身上。
也罢……
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空间里,白椿说起了母女共度的日子,林望安仿佛真的懂了如何教育孩子,打骂很少,大多数是口头教育,两个人生活得其乐融融。白椿也会做菜,二人常常一起在厨房忙活,有时候闲下来就在庭院里种花,林望安喜欢研磨咖啡和琢磨香水,她们用亲手种植的鲜花制作了许多香水。一起去集市采购,一起去远方郊游,生活得非常融洽……
如果不再打骂一个孩子了,是父母对孩子的失望吗?
如果棍棒底下出孝子,应当被看作是家长责任感的体现吗?
也许林望安不再对孩子动手,是因为她并没有那么爱白椿,所以不抱有严苛的期望,而她是真心想要培养苏明安……但是,这样就可以原谅她留下的伤痛了吗?十个月的怀胎之苦、数年的耐心教养,是否足以让孩子变成父母的傀儡?若是忤逆,便是不孝?
若是给予了生命,生命是否需要一辈子抱有虔诚之心?
苏明安不想再听了。
黑幕降下来时,他将目光定格在按钮上,但白椿的声音仍不断飘来:
“……妈妈真的很好,她会给我讲睡前故事,有时候会提到你。”
“……她说起你小时候的糗事……哈哈,原来你小时候会用彩纸剪出金箍棒,将蚊子视作精怪,将苍蝇视作妖魔,念叨着它们的罪名,举起武器‘行侠仗义’,还失手打碎了水杯……”
“……她说你很喜欢喝红豆糊,厨房里的红豆糊常常是热热的,有时候你溜进去,碗就空了,还干干净净地洗好了放在橱柜里。”
“……你喜欢靠在奶奶腿上听故事,听那种老掉牙的英雄故事,听了一遍又一遍……”
“……等这里的事情结束了,你就回家吧。”
苏明安闭着双眼。
最后一秒,他按了下去。
“咔哒”。
……
【双方选择不一致:【苏明安】选择【背叛】,【林春椿】选择【宽恕】。】
【【林春椿】受到重创伤害。】
……
“噗!”
黑幕升起的一瞬,苏明安后退一步,鲜血溅到他鞋尖。
少女浑身染血,软了筋骨,鲜红的血从各处流了出来,像是被无形之物骤然重创,就连姣好的面容都血流纵横。
她双手撑地,怔怔地望着他。
“为……什么。”她轻轻地说,“我不会怪你,我知道你对任何人都不信任……”
苏明安淡淡望着林春椿。
他知道她一定不可能选择【背叛】,所以他果断选了【背叛】。她不生气因为这不是她的躯体,她死了可以随时离开,宛如游戏下线。
如果杀了她,他会获得她的能力,这和娜迦莎的情况类似,他无法保证自己会不会吸到一些被梦境之主掺了料的东西。
他转身,放任她不管,走出了门扉。
弹幕对此倒是喜闻乐见:
【我一辈子讨厌林望安,求她别凑过来,怪恶心的。】
【有些人倒是替苏明安恶心上了,谁小时候没被家暴过,我被我爸拿皮鞭在街上抽半个小时,屁股满是血,现在我俩关系好着呢。】
【有些人也别替苏明安原谅。】
【要是林望安真的“改邪归正”,哪个矛盾是不能化解的?吃顿饺子就完事了。】
【别,别,我会吐的。】
【外面现在什么样了?我看不到啊!】
【汪……外……】
……
出门后,依旧是浩瀚星海与黑水涟漪,一道道身影依次出现。
苏明安隐约能看到其他人的数量,除了自己这一组,其他组像是不同层级的薄膜一样位于虚幻的空间内,犹如蜂巢,人影憧憧。
“痛痛痛……!”
一个少年在地上打滚尖叫,拍得水流四处乱溅。旁边的蓝发青年手持麦克风,一边唱歌一边治疗。
“发生什么事了?”苏明安走来。
二人七嘴八舌回答,原来是陈宇航和阿尔杰撞到了一起,双方都选了【背叛】,导致都受了伤。而筱晓的全力治疗形态需要歌唱,这一路恐怕都要聆听驻唱歌手的深情歌声了。
或许是由于倔强,阿尔杰没有接受治疗,他拄着一柄朱红权杖,右腿的长裤被鲜血浸透,隐隐可见扭曲的骨骼。这种疼痛本该极其灼人,阿尔杰却一声不吭。
“阿尔杰。”苏明安想要解决这个矛盾,“通过之前的问题,你应该知道,艾兰得救不了你的妹妹,但我可以。”
阿尔杰的态度已经不再抵触,他静默注视了一秒,这回没有移开视线:“但你看到了,不止是我,这个姓陈的小子也选了【背叛】。我要救歌莉多亚,前提是我自己也活着。苏明安,你绕了个圈子保下了希礼的性命,就是为了厌倦了牺牲,但你还是要面对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