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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有了枪,第三幕总会响。(152/184)

    第一幕有了枪,第三幕总会响。(152/184)

    这是一个贪婪的陷阱,攒到五颗银星就能退出,看起来不难,但攒到了五颗银星的人……还甘愿退出吗?

    【另外,之前你们一直是内部通关,但现在开始不一样了。】白狼说,【进入正式关卡后,会另有几批挑战者会和你们同台竞技。】

    一听到这个,苏明安顿时抬头。

    “源点”不会只有他们这一批人到访,存在其他生命很正常。但问题是,这场试炼的形成原因是“世界游戏规则”与“源点规则”的冲突与对撞,导致了防火墙以游戏的形式升起,让他们这些玩家可以卡BUG进入。除非另一批生命也发生了相似的情况,那些人自带的某些规则与源点冲突了,否则不可能一起参加这场游戏。

    宇宙没有第二个世界游戏,另一批挑战者是哪来的?

    “白狼,那些人是谁?”苏明安说。

    白狼顿时合起折扇,白屏遮面:【我也不知道……对了,参与者苏明安,由于你的特殊性,你可以选择任意一人保送到最后的十三人里,这个人不能是你自己。】

    一瞬间,全场寂静。

    人们纷纷伸长脖子,没想到苏明安有保送一个人的权力!他们都知道不可能是自己,但他们又羡慕那个无需考验就能通关的幸运儿。

    ……我的特殊性?苏明安看向白狼,但白狼显然不会解释原因。

    苏明安的目光扫过全场,看到一个个期待、惊讶、疑惑、惊喜的眼神……最后,看向站在原地傻不愣登的少年。

    “陈宇航。”他说出这个名字。

    这一刻,全场一阵疑惑。

    这人是谁?他们以为至少会是路、莫言这种熟人,再不济也是维奥莱特、日暮生这种知名玩家,这个陈宇航是谁?

    被这么多人注视着,陈宇航傻站在原地,瞬间脸颊滚烫,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汪哥!我被保送了?

    ……

    【规则已经介绍完了,恭祝大家,游戏愉快……】白狼折起折扇,退场消失。

    ……

    苏明安已经确定这场“游戏试炼”背后有梦境之主的涉足,梦境之主的真名大概率叫“游戏之主”。凡是游戏的概念,祂都能插手。不过,这里毕竟是“源点”,不可能像主办方一样处处针对,最多就是像这样派个白狼下来报幕,或是在游戏里加点边角料。

    周围空间一阵变动,再度回归了空无一人的水流,苏明安的面前出现了一座水果机。

    “叮咚叮咚~”

    第终章 涉岸篇【43】·【这是你的第一种遗憾,没能玩过的游戏】

    【请你在三个画面中选择要参与的游戏。】

    ……

    水果机悬挂着花花绿绿的小灯,屏幕快速切换,最后逐渐定格,呈现出三幅画面:第一幅是一个女人坐在箱子里,朝着画面伸出鲜红的手;第二幅是一排造型迥异的汽车,道路上满是减速带、香蕉、充气背包等奇怪道具;第三幅是一群火柴人传递着一颗鲜红的苹果。

    旁边的红色拉杆可以改变光的位置,下面是一个绿色按钮写着“确认”。

    每轮游戏开始前,参与者可以提前知道三种游戏,在里面选择一个。所有的游戏按照参与者的常识构建,这让苏明安判断出,另一批参与者的文明形式应该和翟星差不多。

    考虑片刻,苏明安选择了第三个游戏。第一个看上去类似箱女的推理游戏,存在较大运气成分。第二个有点像QQ飞车,他完全没玩过,对飙车游戏一窍不通。

    ……

    【选择完毕,你的第一轮游戏开始。】

    ……

    “唰!”

    苏明安睁开双眼,被眼前景象一惊。

    入眼是一部足有一栋楼高的巨大书籍,厚重高大,呈敞开状态,传来一股油墨的气息,米白色的纸页对着一列排开的二十张椅子。自己坐在最右侧的椅子上,另外十九张椅子,分别坐了十九个人。

    巨大书籍的书脊处,坐着一个身着红蓝长裙的少女,厚重的长裙下翘着二郎腿,露出一双厚底松糕鞋。注意到人们来了,少女瘪了瘪嘴。

    “我看看……第283192组参赛者,欢迎来到关卡,037号·故事接龙。”少女露出微笑,“我是本关卡的主持人,叁号。”

    “你说我们是第283192组参赛者?”一个白领女人困惑道,“这不是第一轮游戏吗?我们应该是第1组啊。”

    “你们是第一次来,我不是第一次当主持人啊!”少女用力合上茶盖,轻哼一声,“好了,都别说话了,我开始宣布游戏规则。”

    少女拉下了旁边的摇杆,一瞬间,礼花四溅。

    ……

    【参与者(苏明安),你的第一轮游戏为:037号·故事接龙。】

    【游戏类型:合作制游戏。】

    【游戏人数:20人】

    【游戏介绍:参与者们需合作创造出一个逻辑严密的故事。每人的发言时间为三十秒至六十秒,期间需以不低于正常状态的语速聊满,不得出现明显停顿和删改。每人共发言三轮。】

    【游戏胜利规则:三轮结束后,若故事结构完整、逻辑通顺,则全员通过。】

    ……

    听完规则,人们松了口气,居然是合作制游戏,而且听起来不难,至少不是枪战刀战这种血腥的,也不是推理游戏那种门槛高的。人人都会编故事。

    “给你们……十分钟进行讨论。讨论结束后,游戏立刻开始。注意了,如果最后判定失败,你们全都不通过。”叁号翘着二郎腿。

    “不通过会怎样?”一个少年好奇问道。

    少女露出一个邪恶的笑:

    “会死掉!”

    留下一句恐怖的话,少女撑起一柄伞,躺了下来,很快就睡着了。

    一个皮肤黝黑的南亚少年开口:“二十人编出一个完整的逻辑严密的故事……有点难度。三四个人很简单,人数一多就很困难。后面的人不知道前面的人的用意,轮次一多,就容易忘记前面的故事。一旦出现逻辑冲突,就很难填补。”

    一个像是程序员的龙国男人提议:“我有一个办法,规则里没说不给我们使用现成的故事!我们用现成的故事,一人接一句不就行了!什么夸父追日、小红帽、乌鸦喝水……都行!”

    他们看了眼叁号,叁号躺着,犹如一条死鱼,什么也没说。

    眼看人们开始讨论采取哪个故事,各国玩家都极力推崇自己文化的故事,恨不得把自己家的文化展现在全世界注视下。突然,苏明安开口:

    “不对,是陷阱。”

    所有人顿时停止了讨论,一齐看向他。

    这一刻,他们才发现角落里坐着的这个人长着一张怎样的脸。

    “——我超!灯!”

    熟悉的惊呼此起彼伏,有几个人咆哮尖叫,声音几乎震破天空。其中,一个眼圈青灰的龙国男人像加了很久的班,穿着格子衫,看到苏明安犹如看到亲爹,连忙一蹦一跳:“妈妈!爸爸!你们看到了吗,我上电视了!我上电视了!!!”

    苏明安视若无睹,继续道:“规则里确实没有说不可以使用现成的故事,但规则里有一个词汇——‘创造’。任何可能抠字眼的情况都必须规避。”

    他的话语顿时如同泼了一桶冷水,让自以为找到了漏洞的人们冷静下来。

    “没错,第一玩家在这一场,我们一定要谨慎,不然就成千古罪人了。”一个高鼻梁、薄嘴唇的欧洲男人说。

    “那他自己重来不就行了,反正不怕失败。他现在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和我们的力量没什么区别。”一个刺耳的声音响起,是一个身形佝偻而立之年的男人,脸颊晦暗,神情含着难以掩饰的嫉妒。这世上总有许多人以为自己是世界的主角,苏明安的出现让他们感到无与伦比的嫉妒。

    “你说什么屁话呢!把你的一肚子酸水收收!”程序员一拍椅子。

    “规则里没有说不行,那就是可以。”佝偻男人冷笑。

    他说完,顿时脸颊发热,洋洋得意,自以为在全世界之下反驳到了苏明安。

    苏明安不疾不徐:“是吗?”

    他的手指敲打着桌面:

    “每人发言时间三十秒,以人类平均正常语速,可以说多少个字?”

    人们面面相觑,没反应过来苏明安怎么突然跳转了话题,故事类型和发言速度有什么关系?

    “68个字左右。”苏明安道,“根据各人情况放宽一些,就是60字到80字。”

    他望着懵然的十九人,语声平静:“以70字计算,二十人,一轮要说1400个字,三轮要说4200个字。整整四篇考场作文的长度。二十人、每人说三次、总共六十段发言拼接成的故事,如果用现成的框架,会出现什么情况?”

    “有什么情况?”男人说,“又不是没长耳朵,我们听到了前面的故事,很容易说下去……”

    突然,他捂住嘴,脸色涨红,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还有人没反应过来,满脸茫然地望着苏明安。

    空气一时安静,而苏明安敲打着的指节停下,他双手合缝,微微后靠,靠向椅背。

    “【凡是规则中提到的,都必须视为一定发生。凡是规则中没禁止的,都必须视为可能发生。】”苏明安道,“规则里没有任何一个字提到了:【下一个人能明确听到之前所有的故事内容】。”

    人们反应过来,脸色苍白。

    他们犯了惯性思维的错误,下意识设定了前提条件,理所应当以为故事接龙应该是所有人聚在一起,第一个人说故事,然后轮到第二个人……一直接龙下去。期间所有人都能听到其他人的发言。

    然而,规则里并没有说,他们会坐在一起!

    皮肤黝黑的南亚少年反应很快,脸色一变:“万一每个人只知道自己的那一小部分,比如第一个人说‘从前有座山’,第二十个人可能根本不知道这个故事的全貌,他发言时,很可能接不上中间十八个人铺开的复杂情节!尤其当故事不是线性发展,而是有伏笔、有转折的时候……”

    没错。

    《哈姆雷特》的情节很连贯,但如果每个人只负责说其中三句话,并且间隔很久,他们能确保自己说的那句,正好契合前面十几人构建起的复仇进度、人物心态和阴谋细节吗?只要有一处明显的逻辑断裂或矛盾,“逻辑严密”这个要求就被打破了,单凭这一点就能让所有人失败。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一股寒意爬上众人脊背。这陷阱设置得确实阴险——先用“合作制”降低警惕,再以惯性思维降低人们警惕。看似让大家轻松过关,实则暗藏杀机。

    部分人不由得敬畏地望向苏明安,之前隔着屏幕还不觉得,如今亲自接触,发现第一玩家确实不是浪得虚名。如果没有苏明安提到这个,恐怕他们真得全军覆没了。

    事实上,这是苏明安被坑了太多次得出的经验——绝对不能忽视系统规则的每一个字眼。谁能想到旧日之世少了个“一模一样”的词汇,就能弄出“一万条世界线,每条世界线只有一个真玩家”这样的逆天大活。谁能想到“废墟世界”一个模糊的名词,没有明确的文明名,竟暗示着“翟星”一词。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欧洲男人看向苏明安,语气不自觉带上了请教意味,“现场临时构思一个能让二十人都参与且不出错的故事,难度太高了。时间有限,我们甚至来不及讨论。”

    “我们需要一个简单且扩展性极强的设定。”苏明安说。

    “比如?”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女子焦急地流下汗水。

    是什么样的故事背景,能让所有人在听不到其他人的故事时,依然保证自己逻辑严谨?什么样的故事允许分块独立叙事,最后却能连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人们纷纷困惑地望着苏明安。

    苏明安双手合缝,给出答案:

    “——无限闯关。”

    人们睁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