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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合,诺尔抽出了问题卡。(67/106)

    第二回合,诺尔抽出了问题卡。(67/106)

    徽白姿态谦逊,银色发带飘扬:

    “是的,我的兄弟姐妹各有所长,而我作为最纯白之人,也有自己想要守护之人。在你们对战耀光母神时,我们遭到了尤里蒂洛菈的袭击。”

    果然,那段时期尤里蒂洛菈不是失踪了,在发现无法附身汪星空后,尤里蒂洛菈立刻将目标转为了永生之海。

    “在门徒游戏时期,你应该见过作为小队长的苏琉锦,他为队员们割肉放血,为了自己能够赢下去。”徽白说,“不可否认……为了救我,他也为我这么做过。所以,我即使作为纯白之人,也能拥有一定的力量,至少足够保护他。”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白石头。你应该在时莺那里见过。白石头……现在是我的心脏。”

    ……

    【苏琉锦出来了一次,最后的结局是被徽白送回大海。那么,“蕴含丰富能量的白石头”可能出自这个时期,根据“善良的夜莺”这个故事,白石头的本质是一颗心脏,可能是苏琉锦分割了自己的心脏,送给了他人,心脏化作了白石头。】

    ……

    苏明安一怔。

    “我曾受到过来自世界树的致命伤,险些死去,但苏琉锦给了我他的心脏,只要有这颗源源不断的能源,我作为轮回塞壬,就能不断重生。以此,当我拼死送琉锦进入永生之海,等到安全之后,他便能从海里醒来,寻找转世后的我。直到他由于缺失这颗心脏,扛不下去的那一天,我便将心脏归还于他,再度转生。”徽白平静地说出了这些漫长而反复的事情。

    相互的拯救。

    掺杂在不断重生与轮回中的互相保护。

    徽白的性命系于苏琉锦的心脏,由此可以获得源源不断的能量,不断转生保护苏琉锦。苏琉锦若是需要这颗心脏,徽白便选择转生,直到再度融入这颗心脏。

    灯塔水母与轮回塞壬之间的配合,相互救赎,相互伴生。

    人人觊觎的灯塔水母,有了自己的守护者。

    始终转世的轮回塞壬,亦可以永远地存活陪伴。

    “由此,琉锦拥有心脏时,才是最强的。而这颗心脏,此时在我这里。”徽白垂眸,“是时候了吧……琉锦。如果你真的想当界主……”

    他会归还这颗心脏。

    若非苏琉锦,徽白作为徽家中最被针对之人、最被世界树警惕之人,极其容易陨灭。

    若非徽白,苏琉锦作为人人觊觎的永生水母,极其容易落入人们手中。

    这样的相互轮回拯救,在他们之间已经不止一次发生。最初从红塔捞上来的苏琉锦,正是转世后的徽白在寻找苏琉锦。

    ……

    【“徽白。”苏琉锦低头想了想,他仿佛看到了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海。他仔细回忆了一会,“我不认识这个人。”】

    【“在你被红塔国捞上来后,是他在照顾你,直到我穿过来。”苏明安说。】

    ……

    【“琉锦,你还记得我吗?”徽白探身问。他终于唤回了琉锦。】

    【“……红塔混子?”苏琉锦茫然道,“我记得你,你在红塔国照顾过我一段时间,还给我买东西来着。”】

    【“除此之外呢?”徽白追问。】

    ……

    徽白与徽墨,宛如截然相反的两个概念,一个致力于飞向高空,打破一切桎梏,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另一个始终守护大地,留在这片土地上,保护着火种,亦是朋友。

    一个是旧世界的余烬,一个是新世界的天空。

    然而后来,徽白逐渐发现,刚醒来的苏琉锦记忆缺失,有时候自己转世后未必能赶上,会导致苏琉锦被伤害。

    ……

    【伊恩冷眼瞥了一下徽白:“是你?我还记得你几百年前狼狈的模样,海水泡得舒服吗?亲手把灯塔水母送入悲剧的是你,你现在还想怎么挽回?”】

    ……

    “这不是悲剧。”苏琉锦道,“我从不觉得,我经历的人生是悲剧。”

    他望向苏明安,露出微笑:

    “灯塔教主,我可以拥有不成为界主的自由吗?”

    “当然。”苏明安说,“正好时莺那家伙有资格,让她去好了。还有千琴、希礼、祈昼……”

    太阳鱼吃掉了水母,就会长出翅膀飞向天际。

    苏明安一直以为,这个童话故事里,“太阳鱼”指的是徽白这样的人,“水母”指的是苏琉锦。

    但实则他们都想错了——苏琉锦才是“太阳鱼”,徽白才是这个童话故事里的“水母”。若是“太阳鱼”吃掉了“水母”的心脏,就能成为完美无缺的最强形态。

    但“太阳鱼”不愿意。

    他可以拥有不成为界主,不成为实验体,不成为人人觊觎的血肉的自由。

    他可以是苏琉锦,可以是他喜欢成为的大帝,除此之外,他可以什么都不成为。

    ——他可以违背自己的本能,忤逆自己的天性,不去吃掉“水母”。

    “但如果罗瓦莎后面真的还是很混乱,很过分,我还是会去的。”苏琉锦说到这里,连忙说,“不要徽白的心脏,陪我去就行。反正,还有最后的主人公时莺,还有祈昼那家伙,还有希礼……要是司鹊醒了,那更不用本大帝烦神了。”

    他曾说过,若非一层层框架限定了他,他其实也希望成为聪明狡猾的苏琉锦。

    如今,他可以自由生长,想成为什么样的人,都可以去成为。

    “在此之前,灯塔教主。”苏琉锦望向苏明安,“陪我完成一个仪式吧。”

    ……

    苏琉锦所说的仪式,是一场契约解除仪式。

    曾经,苏琉锦与徽白相识时,二人虽然定下了彼此互助的合约,但仍然保留着底线,毕竟事关生死,就定下了誓约。

    苏琉锦很早就想解除这个契约,但解除必须需要双方在永生之海毫无防备沉入意识之海,这太过危险。直到此刻一切平定,苏明安在侧,他才有机会解除契约。

    收回了苏明安身上的战神龙王意识后,苏琉锦闭上双眼。

    漫天光点之下,在救世主的见证与保护之下,他宣布了自由。

    “我们都自由了,徽白。”

    “这辈子,不会冷了。”

    白光一点一点浮现,犹如永生之海深处的荧光水母缓缓上升,照亮了见证了无数轮回的海岸。

    隔着无数次的遗忘与找寻,隔着生与死的往复循环。

    海水漫过脚踝,漫过膝盖,漫过腰际。

    曾经,苏琉锦在这里独自漂浮了不知多少岁月,没有过去,没有未来。

    直到有一天,有人人潜入了这片深海。

    “徽白。”苏琉锦忽然说,“在我刚醒来的时候,红塔国你照顾我的那段日子。我总觉得你对我太好了,我以为你另有所图,以为你和那些人一样,想要我的血肉与永生。”

    “后来我发现,你是真的……对我好。”

    “因为你是你。”金发青年回答。

    “因为我是我。”苏琉锦重复着这句话,忽然笑了。

    多么简单的话。可人们从来不明白。他们只看到灯塔水母,只看到界主,只看到能供养无数强者的血肉。他们看不到苏琉锦。只有真正与苏琉锦度过最黑暗的时光的人,才能明白。

    像深海中的荧光水母,一点一点汇聚,一点一点明亮,缓缓照亮了少年独自漂浮了无数年的黑暗。

    “如果我收回这颗心脏……”苏琉锦说。

    “我会死。然后转生,然后再来找你。”徽白说。

    “然后呢?”

    “然后再把心脏给你。等你不需要的时候,你再把它给我。我再转生,再来找你。”

    “这不就变成循环了吗?”

    “是啊。你可以选择不成为界主,可以选择不做实验体,可以选择不被任何人觊觎。”金发青年回望着他,“同样,我也可以选择留下。这是我的选择,不是你的束缚。你能令我无限转生,我也能保护你。帮助你不止是出于情感,亦是我认为与你一起,可以让这个世界变得不错。”

    远处,浩瀚无垠蓝光自海平面升起,光芒洒满整片永生之海。

    在漫长的轮回中,不断相遇,不断错过,又不断找回彼此的同伴。

    这一次,终于可以不用再错过了。

    ……

    “灯塔教主,终有一日我们会重逢。到了那一天,我一定可以骄傲地告诉你,我变成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结束仪式后,苏琉锦得知了苏明安要去做什么。金色的眼睛直直地望着苏明安,翻涌着经历过生死的人才会有的情绪:

    “属于我自己的模样,真正的模样。”

    “那会是,属于大帝的时代!”

    苏明安看着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红塔国,单纯开朗的大帝。后来是门徒游戏,割肉放血只为赢下去的小队长。永生之海深处,孤独漂浮了不知多少年的纯白灵魂。

    “苏明安,感谢你做过的这一切,我……”徽白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也许想以榜前玩家的姿态说什么,但很快,他笑着摇了摇头,记忆渐渐黯淡,

    “……我祝你,一路顺风。”

    他曾是玩家,他要复仇,要让人类清醒,他有自己无法放弃的使命。但他也早已意识到,那个昔日的徽白确实已经不在了。

    徽赤、徽碧、徽墨、徽橙……都是形色各异、截然不同的生命。他们不能算作“徽白”,他们都具有独立性。

    而自己,也有自己必须追逐的东西。

    “祝愿你们走向想要的未来。”苏明安诚挚道。

    “我相信你有一颗真心。”徽白定定望着他,“有真心的人一定会成功。”

    苏明安抬头。

    “毕竟,喜欢看文艺片的人,性格都不会太差。”徽白微笑。

    初代的第一玩家,徽白扛起旗帜,安忒托莉亚成为耀阳,卡萨迪亚坠入深渊,伊恩燃烧龙血,冉帛躬耕科研,珀洛牺牲守护,夕汀守候人间……

    他们等待救赎已太久……

    不。

    ——他们已然成为各自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