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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失踪拉锯战(上)

事,恐怕……”

    “谁让你再率兵攻城了?”冰齐双打断他,“用你的老本行!刺客的手段!潜伏,跟踪,伺机而动。南桂城再森严,也总有松懈的时候;里面的人,也总有出来的时候。”

    她放下茶杯,目光锐利:“你以前不都是这么做的吗?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得手即走。怎么现在反而忘了本行?”

    演凌沉吟:“夫人是说……我在城外守着,等目标出来?”

    “不然呢?”冰齐双白了他一眼,“南桂城是城池,不是监狱。里面的人总要出来办事、采买、访友。你就在外面等着,看到目标,悄悄跟上,到僻静处动手。抓到了人,立刻撤离,不留痕迹。”

    她顿了顿,补充道:“记住,这次只要抓人,不要杀单族人 要活的单族人,而且不能惊动朝廷。你再敢闹出大动静,不用朝廷动手,我先打断你的腿!”

    演凌苦笑:“夫人放心,我这次一定小心。”

    他心中其实仍有顾虑。南桂城刚经历过战事,守军必定警觉。而且城中还有那群人——耀华兴、运费业、田训他们,都不是易与之辈。尤其是那个耀华兴,心思缜密,上次就是她识破了自己的计划。

    但要完成任务,也只能如此了。

    “我明日就动身。”演凌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谨慎行事。”

    冰齐双看着他,眼神终于完全软化下来。她走到丈夫面前,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轻声道:“小心些。我和儿子……等你回来。”

    演凌心中一暖,握住她的手:“放心。”

    窗外,湖州城的夜晚降临,寒风呼啸。宅院内,炭火依然温暖,摇篮里的婴儿睡得香甜。而一场新的暗流,即将再次涌向南桂城。

    十月三十日,清晨。

    湖北区南桂城外,气温只有六度左右,寒风刺骨。天空阴沉,云层低垂,像是要下雪的样子。城外原野上的草已经枯黄,在风中瑟瑟发抖。

    离南桂城北门约三里处,有一片小树林。林子不大,但树木茂密,足以藏身。林中有个猎人废弃的木屋,屋顶漏风,墙壁斑驳,但勉强能挡寒。

    演凌就在这里。

    他穿着灰色粗布衣服,外面裹着件破旧的羊皮袄,打扮成猎户模样。脸上抹了些尘土,遮掩了原本的锐利轮廓。背着一张弓,腰挂箭壶,看起来与普通猎户无异。

    木屋里,他生了堆小火,烤着干粮。火苗很小,烟雾也尽量控制,免得被人发现。他吃得很慢,眼睛却始终盯着木屋墙上的一道缝隙——从那里,可以看见通往南桂城西门的小路。

    从湖州城到南桂城,他快马加鞭,一天一夜就到了。这次他没带任何人,真正的独自行动。就像夫人说的,用刺客的本行。

    但他心里清楚,这次任务依然困难。

    首先,他不知道目标什么时候会出城。南桂城刚经历过战事,城中戒严,寻常百姓出入都要严格盘查。那些他要抓的人——单族要的几个重要人物——更是深居简出。

    其次,他不知道那些人长什么样。单族人的姓名和大致特征,虽然没有指定画像。他只能根据描述判断,这无疑增加了难度。

    最后,他还要避开城防军的巡逻,避开可能的眼线,避开……那群人。

    想到耀华兴他们,演凌眉头皱得更紧。那些人应该还在广州,或者正在回南桂城的路上。但算算时间,也该快到了。他必须在他们回来之前得手,否则又会横生枝节。

    “啧,麻烦。”他低声自语,咬了口烤硬的饼。

    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演凌立刻熄灭火堆,凑到缝隙前观察。小路上,三骑快马从南桂城方向奔来,马上的人穿着普通百姓衣服,但举止干练,眼神警惕,显然不是寻常人。

    他们出了西门,沿着小路向东而去,速度很快。

    演凌心中一动。这三人虽然打扮普通,但马是好马,而且骑行时保持战术队形,一人在前,两人在后侧翼。这是军中常用的侦查队形。

    “可能是城防军的探子。”他判断,“出去打探消息的。”

    这不是他的目标,他按捺住冲动,没有行动。

    果然,那三人很快消失在小路尽头。

    演凌继续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从清晨到中午,又从中午到下午。期间又有几拨人出城,有商队,有农夫,有访友的百姓。演凌仔细观察每一个,但都不是他要找的人。

    寒风越来越冷,木屋里没有生火,他的手脚都冻得麻木。但他一动不动,像块石头,只有眼睛始终盯着那条路。

    刺客的耐心,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傍晚时分,机会终于来了。

    四个中年人从西门走出,都穿着绸缎衣服,看起来是商人或小官吏。他们出了城,没有骑马,而是步行,边走边交谈,神情轻松。

    演凌仔细观察。

    年龄符合,衣着符合,气质……也符合单族描述的那种“地方小吏兼商人”的特征。更重要的是,这四人出城时,守门士兵没有过多盘查,只是简单问了句就放行了,说明他们是城中熟面孔。

    “就是他们了。”演凌心中确定。

    他悄无声息地溜出木屋,借着树林的掩护,远远跟在那四人身后。

    四人完全没察觉,依旧谈笑风生。他们走的是通往东面一个小村镇的路,那里有几个庄园,可能是去访友或办事。

    天色渐暗,寒风更烈。路上行人稀少,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演凌加快脚步,拉近距离。他选择了一处路边的荒地,那里有几块大石头和枯树丛,是绝佳的伏击地点。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浸了迷药的布巾——这是刺客常用的工具,比动刀动剑更隐蔽,也不会留下血迹。

    那四人走近了。

    “王兄,这次生意若是成了,咱们可得好好庆祝庆祝。”其中一人笑道。

    “那是自然,春香楼的酒菜,我请客!”另一人豪爽道。

    “听说春香楼新来了个姑娘,琴弹得极好……”

    话音未落,一道灰影从石后闪出。

    四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捂住口鼻。浸了迷药的布巾效果极快,他们只挣扎了几下,就软软倒下。

    演凌动作迅速,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麻绳,将四人手脚捆牢,又用布团塞住嘴,再套上麻袋。整个过程不到半盏茶时间,干净利落。

    他将四人拖到荒地的隐蔽处藏好,自己则回到路边,抹去所有痕迹。

    天色完全暗下来时,他雇了辆路过的板车——车夫是他早就物色好的,贪财且不问是非。给了二两银子,车夫便帮忙将四个麻袋装上车,盖上稻草,朝东面的村镇驶去。

    演凌跟在车后,警惕地观察四周。

    没有追兵,没有目击者,一切顺利。

    到了村镇,他有一处早就准备好的安全屋——一个租来的小院,位置偏僻,邻居都是些孤寡老人,不会多管闲事。

    将四人关进地窖,演凌终于松了口气。

    他点起油灯,打开一个麻袋,检查里面的人。迷药效果还没过,那人昏迷着,呼吸平稳。演凌对照单族的特征,一一核对:年龄四十出头,右眉有颗痣,左手小指缺半截……

    “没错,就是他们。”他确认了。

    四个单族人,全抓到了。不费一兵一卒,没有惊动任何人,完美地完成了任务。

    演凌坐在地窖口,喝了口水,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这次,夫人该满意了吧?

    他想起冰齐双凶巴巴的样子,又想起她最后那句温柔的“小心些”,心中涌起暖意。等这次任务交付,拿到酬金,他可以休息一段时间,好好陪陪妻儿。

    窗外的寒风依然呼啸,但小院里,油灯温暖。

    演凌开始计划下一步:如何将这四人安全送出湖北区,送到单族指定的地方。这需要安排路线、交通工具、接应人手……

    但那是明天的事了。今夜,他可以好好睡一觉。

    他吹熄油灯,躺在简陋的床上,很快沉入梦乡。

    梦中,他看见儿子演验不再怕他,伸出小手要他抱;看见夫人冰齐双不再凶他,温柔地笑着;看见自己终于可以放下刺客的身份,过平静的生活……

    而南桂城内,此时刚刚发现四人失踪。

    但没人联想到刺客演凌,只当是他们自己外出未归。毕竟,谁会在战事刚平、全城戒备的时候,再来挑衅呢?

    夜幕下的南桂城,依然安静。城墙上巡逻的士兵呵着白气,跺着脚取暖。城中的百姓早早闭门休息,青楼酒馆的生意也冷清了许多。

    一切似乎都很平静。

    只有少数敏锐的人,比如公子田训,比如耀华兴,才能在平静中嗅到危险的气息。

    但他们还在路上,还在广道的夜色中向北疾行。

    时间,在寒风中一分一秒流逝。

    十月三十一日,清晨。

    气温六度,寒风刺骨。天空依旧阴沉,云层厚重,仿佛随时会压下雪来。

    广道上,三辆马车在晨雾中驶出湖南区边界,进入湖北区。路面上的霜花在车轮下碎裂,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车厢内,众人裹着厚毯,依然觉得冷。

    “快到了吧?”运费业搓着手,呵着白气,“这湖北怎么比广州冷这么多?我感觉鼻子都要冻掉了。”

    “地理纬度不同,气候自然不同。”红镜武一本正经地解释,“我早就通过星象推算出北方寒冷,所以提醒大家带上厚衣。看,果然用上了吧?”

    红镜氏瞥了哥哥一眼,没说话,只是将毯子裹得更紧些。无痛症让她对温度变化不敏感,但此刻也能感觉到寒意。

    耀华兴掀开车帘,望着外面的景色。田野荒芜,树木凋零,远处山峦隐在晨雾中,轮廓模糊。这景象与岭南的葱郁截然不同,透着北方的萧瑟。

    “中午前应该能到南桂城。”公子田训计算着,“我们已经连续赶路两天两夜,只在驿站短暂休息。大家再坚持一下。”

    葡萄寒春点头:“早点到也好,早点把事情了结。”

    林香看着窗外,轻声道:“南桂城……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

    赵柳小声说:“应该已经重建了吧?我们有七万两白银可以用于重建呢。”

    车队继续前行,穿过晨雾,穿过寒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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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时分,南桂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是一座坚城,城墙高大,城楼巍峨,虽然经历了战火,但主体依然完好。城墙上可以看到修补的痕迹,新砌的砖石颜色较浅,在灰暗的天空下格外显眼。

    马车驶近城门,守门士兵上前盘查。

    耀华兴出示文书,士兵查验后放行,态度恭敬——他们认出了这群人,正是数月前协助守城的那几位。

    进入城中,街道景象映入眼帘。

    南桂城确实在重建,街边有工人在修补房屋,清理废墟。但进度不快,许多地方还是战后的模样:断壁残垣,烧焦的木梁,破碎的瓦片。街道上的行人也不多,而且大多行色匆匆,少有停留。

    “人好像少了。”公子田训敏锐地注意到。

    耀华兴也察觉了:“确实。按理说战事已平,百姓应该逐渐恢复正常生活。但你看,街上的店铺开门的不到一半,行人也不多。”

    运费业不以为然:“可能是天太冷,大家都不愿出门吧。”

    红镜武捋着胡子:“我观城中气象,确实有些异常。但具体是何原因,还需进一步观察。”

    马车在城中缓慢行驶,众人透过车窗观察。他们注意到,不仅行人少,连巡逻的士兵也比平时多,而且神情警惕,不时盘查路人。

    “不对劲。”公子田训眉头紧锁,“城中可能出事了。”

    耀华兴吩咐车夫:“先去城主府。”

    但到了城主府,却得知城主外出巡查未归。府中管事接待了他们,态度热情,但眼神闪烁,似有难言之隐。

    耀华兴直接问:“城中是否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行人稀少,戒备森严?”

    管事犹豫片刻,低声道:“不瞒诸位,这几日城中确实不太平。有四个人失踪了,都是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官府正在调查,但毫无头绪。百姓们担心,所以都不太敢出门。”

    “失踪?”公子田训追问,“什么时候的事?在哪里失踪的?”

    “大约是前日,四人结伴出城访友,一去不返。家人等到昨日不见人回,才报官。官府派人沿路寻找,只找到一些杂乱的脚印,再无其他线索。”

    耀华兴与公子田训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警觉。

    “先去还债吧。”耀华兴决定,“此事稍后再议。”

    他们按照名单,一一拜访那些借兵给他们的城池驻南桂城的代表,将银票交付。过程顺利,各城代表收到银两,都是如释重负,连连道谢。

    最后,耀华兴将用于重建南桂城的七万两白银交给城主府管事,嘱咐务必用于修缮城墙、抚恤伤亡将士家属。

    办完这些,已是下午。

    众人疲惫不堪,决定先去休息。他们选择了城中最大的客栈——也是战火中幸存的少数完整建筑之一。

    客栈里客人寥寥,掌柜见他们一行八人,热情接待,安排了最好的房间。

    众人简单吃了些东西,便各自回房休息。连续赶路的疲惫袭来,所有人都急需睡眠。

    耀华兴却睡不着。

    她坐在窗边,望着冷清的街道,心中不安越来越重。四个人失踪,毫无痕迹,这绝不是普通案件。而且时机如此巧合——他们刚解决债务问题,准备重建南桂城,就发生这样的事。

    她想起演凌,那个率千兵攻城的刺客。朝廷收了凌族的赔款,不再追究此事,但演凌本人呢?他会甘心失败吗?

    还有凌族,那个盘踞西北、人口众多、实力强大的民族。他们赔款十七万两,看似了结此事,但真的了结了吗?演凌是凌族分支的人,他的行动,凌族中央真的一无所知?

    一个个问题在脑海中盘旋,让她心烦意乱。

    旁边公子田训说道 : “对。虽然做得很隐蔽,但我之前调查过南桂城的商贸网络,记得这几个人。”田训道,“凌族有中央权,这是公开的秘密。他们都需要拉拢地方势力,拓展影响力。”

    他顿了顿,继续道:“演凌上次攻打南桂城,可能只是表面上是为凌族扩张势力,

    耀华兴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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