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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老朱拔鞋底,逆子你还敢听曲

    第1章 老朱拔鞋底,逆子你还敢听曲大明洪武十五年,夏。

    京城的天就像个大火炉,烤得树上的知了连叫唤都没了力气。

    但此刻的奉天殿内,气氛比外头的日头还要毒辣,直冒火星子。

    “啪!”

    厚重的老花梨木御案被拍得发出一声惨烈闷响。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龙袍的袖子卷到了胳膊肘,胸口剧烈起伏。

    他随手抓起手边的一本奏折,狠狠砸在御阶上,奏折在金砖上滑出老远。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老朱的声音像一头暴怒的老虎,震得殿内的太监宫女扑通跪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指著案头上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奏折,手指头都在哆嗦。

    “你们听听,这帮御史言官都写了些什么污言秽语!”

    老朱顺手又抄起一本,翻开后气急败坏地念了起来。

    “臣劾六皇子朱璟,白昼宣淫,包下秦淮河整条花船,掷金万两只为听个小曲儿!”

    “再听听这本!”老朱把奏折一扔,又抓起一本。

    “六皇子纵犬入市,把礼部尚书的轿子给掀了,还大言不惭说尚书大人的脸没他的狗屁股白!”

    大殿内死寂一片,只剩下老朱粗重的喘息声。

    贴身太监王景弘跪在最前面,脑袋紧紧贴着地面,汗珠子顺着鼻尖往下滴,连个屁都不敢放。

    “三十道!整整三十道折子!”

    老朱气得在龙椅前来回踱步,牙咬得咯咯直响。

    “咱老朱家怎么生出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

    “老大家的天天帮咱批折子,老四去了北平吃沙子,他倒好,在京城当起活王八了!”

    越说越气,老朱觉得嘴里直冒苦水,满脑子都是那个吊儿郎当的笑脸。

    他猛地停下脚步,弯下腰,一把扯住了自己脚上的那双明黄龙靴。

    “陛下息怒啊!保重龙体要紧!”

    王景弘一看这架势,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连滚带爬地凑上去想劝。

    “滚一边去!”

    老朱一脚把王景弘踹开,三下五除二把右脚的靴子扒了下来,牢牢攥在手里。

    “去御花园!咱今天非得把这个逆子的皮扒了不可!”

    老朱提着鞋底,光着一只脚,怒气冲冲地大步冲出了奉天殿,身后跟着一长串心惊胆战的太监护卫。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的御花园里,却是另一番神仙光景。

    湖心凉亭的四周,摆放著足足八大盆从冰窖里起出来的老冰,散发着丝丝凉气。

    亭子正中央铺着一张凉席。

    大明六皇子朱璟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脑袋枕着个软乎乎的金丝玉枕,腿还一抖一抖的。

    凉亭边缘,坐着两个身段妖娆、面容姣好的妙龄女子。

    这俩可是秦淮河最当红的乐师,此刻正抱着琵琶,纤纤玉手拨弄著琴弦,曲调婉转缠绵。

    “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啊。”

    朱璟半眯着眼睛,张开嘴。

    旁边立刻有个清秀的小太监凑上前,用银签子扎起一块冰镇西瓜,小心翼翼地喂进他嘴里。

    西瓜沙甜冰凉,顺着喉咙咽下去,瞬间把夏日的暑气浇灭了一大半。

    “殿下,这曲子还合您胃口吗?”

    弹奏琵琶的红衣女子停下动作,含娇带怯地抛了个媚眼,声音酥得能让人骨头都软了。

    “不错,赏!”

    朱璟连眼皮都没抬,打了个响指,旁边的小太监立刻端出个托盘,上面整整齐齐码著两锭金元宝。

    两个乐师看着那金灿灿的光芒,眼睛都直了,赶紧跪下谢恩。

    她们在秦淮河见过的达官贵人多了,可像六殿下这么出手阔绰的,满京城找不出第二个。

    朱璟翻了个身,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趴着。

    穿越到大明已经十年了,成了朱元璋和马皇后的嫡六子,这身份简直就是金饭碗中的劳斯莱斯。

    更绝的是,他还绑定了一个“大隐于市系统”。

    这系统的规矩特简单,只要他在外头装得越像个无可救药的纨绔废物,给的奖励就越狠。

    火枪图纸、高产种子、连城财富、绝密情报网。

    这些年他靠着装疯卖傻,背地里早就攒下了能把地球买下来好几遍的家底。

    “殿下,外面风言风语可是传得很凶啊。”

    贴身太监小全子凑过来,一边替他打着蒲扇,一边小声嘀咕。

    “听说今儿个早朝,文武百官的折子都快把奉天殿的屋顶给顶破了,全在骂您呢。”

    小全子满脸愁容,自家主子这心也太大了,这要换了别的皇子,估计早就吓得去太庙请罪了。

    “骂呗,他们要是不骂,本皇子这戏不是白演了?”

    朱璟吐出一颗西瓜籽,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准确无误地落进外面的荷花池里。

    水面上泛起一阵涟漪,几条锦鲤凑过来抢食。

    “这朝堂水深着呢,天天想着表现,早晚被人当靶子打成筛子。”朱璟撇撇嘴。

    “大哥朱标累死累活,每天睡不到三个时辰,图啥?”

    “四哥朱棣在北边喝风吃沙,还得防著老头子猜忌,多憋屈?”

    朱璟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嘎嘣的脆响。

    “我这样多好,天天吃喝玩乐,天下人都以为我是个废物,谁也懒得搭理我。”

    “只要我不造反,有母后罩着,这大明朝我还不是横著走?”

    朱璟摸了摸下巴,对自己现在的生存策略满意了。

    就在他准备让乐师换首欢快点的曲子时,远处的小径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声音杂乱无章,伴随着一阵阵惊恐的呼喊。

    “陛下驾到!”

    这尖锐的太监嗓音,像是平地里炸起的一道惊雷,把凉亭里那点慵懒的气氛瞬间撕得粉碎。

    两个秦淮河的乐师吓得手一哆嗦,“铮”的一声,琵琶弦断了。

    她们花容失色,慌忙跪伏在地,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小全子更是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凉席上,牙齿都在打架。

    “殿、殿下皇上来了!看那架势,像是要吃人啊!”

    朱璟挑了挑眉,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

    他往小径的方向瞥了一眼,只见一群锦衣卫和太监正簇拥著一个杀气腾腾的明黄身影,正往这边狂奔。

    老朱那张脸黑得像锅底,最显眼的是,他手里还高高举著一只厚实的龙靴。

    “哟,老头子今儿个怎么有空逛花园了?”

    朱璟拍了拍手上的西瓜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不仅没跑,反而顺手从盘子里抓起一把剥好的瓜子,咔嚓咔嚓磕了起来。

    这从容不迫的模样,让旁边吓得半死的小全子差点没背过气去。

    “砰!”

    凉亭外的那扇木门被老朱一脚踹开,半扇门板直接飞了出去,砸在荷花池里溅起老高的水花。

    “朱璟!你这个逆子!”

    老朱一声怒吼,声震瓦砾,连树上的蝉都被吓得瞬间禁了声。

    他喘著粗气大步跨上台阶,一眼就看到了满地的碎冰、瓜皮,还有那两个抖成筛子的烟花女子。

    再看看那个正翘著二郎腿磕瓜子的亲儿子,老朱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脑血管都快炸了。

    “你个小王八羔子,外头都在闹饥荒,你在这儿摆起秦淮河的铺子了?”

    老朱指著朱璟的鼻子,口水都快喷到他脸上了。

    “赶紧滚起来给朕回话!”

    跟着进来的太监和护卫立刻背过身去,死死盯着脚尖,谁也不敢看这父子局的修罗场。

    朱璟慢吞吞地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瓜子壳。

    “父皇,您这火气也太大了吧,大夏天的,要不要儿臣分您块冰西瓜降降火?”

    “降你娘的火!”

    老朱粗鄙的口头禅直接飙了出来,手里的鞋底在半空中挥舞得呼呼作响。

    “你老实交代,今天是不是又去掀礼部尚书的轿子了?”

    “你包花船的钱是从哪儿弄来的?是不是又去东宫找你大哥打秋风了!”

    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质问,朱璟显得异常淡定。

    他双手一摊,摆出一副欠扁的无辜表情。

    “父皇,您这话就不讲理了。”

    “我掀他轿子,那是因为他的轿夫挡了我的狗,好狗不挡道,这规矩都不懂吗?”

    “再说了,我去秦淮河那是体察民情,拉动大明的内需,促进京城的经济繁荣啊。”

    朱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老朱听完,整个人都懵了一瞬。

    拉动内需?促进繁荣?这都是些什么狗屁不通的歪理邪说!

    “你、你”

    老朱气得结巴了,指著朱璟的手指头都在画圈圈。

    “朕打了一辈子天下,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泼皮无赖!”

    “今天朕要是不把你这身懒筋给抽出来,朕就不姓朱!”

    话音刚落,老朱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抡起手里的龙靴鞋底,照着朱璟的脑门就呼了过去。

    那风声,那力道,绝对是当年在军营里练出来的硬把式。

    周围的太监吓得纷纷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六殿下血溅当场的惨状。

    小全子更是绝望地捂住了脸,心里哀嚎这下完了,主子这张俊脸保不住了。

    眼看老朱的鞋底带着风声就要抽到自己脸上,朱璟不慌不忙地往后滑了半步,扯著嗓子大喊一声:“母后,救命啊,老头子要杀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