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马皇后怒拍桌,我儿子当皇帝怎么了朱璟跑得那叫一个风驰电掣。
他那只沾了西域葡萄酒的白罗袜,在青石板上踩出一串黏糊糊的脚印。
老朱提着那条镶玉的腰带,在后面紧追不舍。
“小兔崽子!你给朕站住!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老朱的咆哮声在紫禁城上空回荡,惊得几只御猫顺着红墙哧溜窜上了琉璃瓦。
奉天殿外的百官们,脖子随着这父子俩的跑动齐刷刷地转了个圈。
所有人的脸上都挂著三条黑线。
这就是天幕里那个杀伐果断、一统全球的天策大帝?
跑起来连滚带爬的,连腰带都跑散了,怎么看都像个被村头恶犬追着咬的二流子。
太子朱标站在风中凌乱,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父皇,六弟你们慢点跑,别岔了气啊!”
朱璟哪还顾得上别的,两条腿倒腾得像风火轮。
坤宁宫的朱漆大门就在眼前,那是他在这大明朝唯一的免死金牌。
“砰”的一声闷响。
朱璟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接撞开了坤宁宫的半扇木门。
门槛有点高,他脚下一绊,整个人连滚带爬地摔进了铺着波斯地毯的暖阁里。
“哎哟喂!母后救命啊!”
朱璟顾不上膝盖的酸痛,手脚并用地往里爬。
暖阁正中,马皇后正端著一盏燕窝粥。
她脸上还挂著一抹没来得及收回的骄傲笑容。
刚才那天幕上的画面,她可是一分不落地全看了。
别人看到的是造反、是大炮、是铁船。
她这个当娘的看到的,全是大儿子出息了,把那些黄头发绿眼睛的番邦蛮夷打得跪地求饶。
那场面,看得她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老六?你这是干什么?怎么跟遭了匪似的?”
马皇后赶紧放下手里的甜白釉瓷碗,站起身来。
朱璟一把抱住马皇后的大腿,顺势把脸埋在凤袍的下摆上。
他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说来就来。
“娘啊!老头子疯了!他非说我要造反,拿着玉带要抽死我啊!”
“您快看看儿臣这后背,刚才差点就被他打断了!”
朱璟一边干嚎,一边往马皇后身后缩。
他就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鹌鹑,瑟瑟发抖。
马皇后一听这话,眉头顿时倒竖了起来。
“他敢!反了他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
老朱大步流星地跨过门槛,龙袍的下摆都跑得卷了起来。
他手里还死死攥著那条玉带,双眼瞪得像两口铜铃,鼻孔里直冒粗气。
“逆子!你跑啊!你再跑一个给朕看看!”
老朱一眼就揪住了躲在马皇后身后的那抹暗红衣角。
他抡起手里的腰带,绕过桌案就要去逮人。
“朱重八!你给我把手放下!”
马皇后猛地往前踏出一步,直接挡在老朱面前。
她双臂一伸,像只护崽的老母鸡,气场瞬间拉满两米八。
老朱手里的玉带硬生生停在半空。
他看着妻子那张布满怒火的脸,气焰瞬间矮了三分,但心里的邪火怎么也压不住。
“妹子,你让开!今天谁劝都不好使!”
老朱指著朱璟露出的半个脑袋,咬牙切齿。
“你问问他干了什么好事!天幕上都播得一清二楚,他造了比山还大的铁船!”
“他造铁船怎么了?那是他有本事!”
马皇后毫不退让,一巴掌拍在身旁的黄花梨木桌面上。
“啪”的一声脆响,震得桌上的瓷碗都跟着跳了跳。
“怎么了?他这是要造反!那铁管子一喷火,能把应天府都给炸平了!”
老朱急得直跺脚,唾沫星子乱飞。
“他还穿着龙袍!他这是惦记着朕的皇位,要拿大炮轰他老子啊!”
躲在后面的朱璟探出半只眼睛,扯著嗓子喊冤。
“母后,儿臣没有!儿臣冤枉啊!”
“我连杀只鸡都下不去手,哪敢轰老头子啊!那是天幕瞎编的!”
马皇后反手摸了摸朱璟的脑袋,安抚著这个“受惊”的小儿子。
转过头,她看向老朱的眼神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朱重八,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马皇后指著老朱的鼻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天幕上说得明明白白,那都是未来的事!你拿还没发生的事,在这儿打自己的亲儿子?”
老朱被噎了一下,梗著脖子反驳。
“未来也不行!未来他穿了龙袍,那就说明他起了谋逆的心思!”
“谋逆?谋谁的逆?”
马皇后冷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直接把老朱逼得退了半步。
“这大明江山是谁的?还不是你们老朱家的!”
她戳著老朱的胸口,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你天天在奉天殿里愁北元,愁倭寇,愁得头发都白了。”
“现在老六出息了,把天底下的番邦都打下来了,让万国来朝!”
马皇后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
“你看看刚才天幕里,那些洋人跪在地上磕头,多威风,多长脸!”
“你这个当爹的不替他高兴,不夸他一句,反而提着腰带要抽他?”
“你的良心让狗吃了吗!”
这一通机关枪似的输出,直接把老朱打懵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理亏。
“妹子,这这不是一回事儿啊!”
老朱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干巴巴的辩解。
“他越过了太子,越过了他那些哥哥!他这是篡权!是大逆不道!”
“去他娘的大逆不道!”
马皇后直接爆了粗口,大明朝敢这么怼洪武大帝的,只此一家别无分店。
“大明早晚不得交到他们兄弟几个手里?”
“标儿是个厚道孩子,天天被你逼着批折子,累得都快咳血了!”
“老六有这个能力,能把大明推到日不落的地步,他当皇帝怎么了!”
“轰!”
这句话就像一道惊雷,直接在老朱的脑子里炸开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结发妻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妹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废长立幼,这是取乱之道啊!”
“我不管什么取乱不取乱,我只知道这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马皇后寸步不让,下巴扬得高高的。
“今天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汗毛,我就带着老六回凤阳老家种地去!这破皇宫谁爱待谁待!”
老朱彻底没脾气了。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马大脚跟他闹回娘家。
他气呼呼地把手里的玉带往地上一摔,玉石磕在金砖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就惯着他吧!慈母多败儿!早晚有一天,这小子能把天捅个窟窿!”
朱璟在后面听得心里乐开了花。
稳了,这波彻底稳了。
只要有老娘在,这大明的天塌下来,也有个儿高的顶着。
老朱双手叉腰,在暖阁里像头困兽一样来回踱步。
他咽不下这口气啊!
堂堂开国皇帝,被天幕落了面子,被儿子耍了滑头,现在连老婆都站在逆子那边。
他停下脚步,死死盯着躲在马皇后背后的那张欠扁的脸。
就算现在没造反,那小子能造出那么大的铁船,背地里肯定藏了私房钱!
老朱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行,今天有皇后护着你,朕动不了你。”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玉带,重新扣在腰间。
“你不是说你穷得叮当响,连听曲的钱都是找太子借的吗?”
朱璟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探出头,干笑两声。
“是啊父皇,儿臣府上现在连老鼠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呢。”
老朱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神锋利如刀,仿佛能刮掉朱璟身上的一层皮。
“好!朕现在就去查你的底,要是查出你私藏兵马,谁也保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