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燕王朱棣急了,谁敢拦我六弟登基?门板砸在地上的巨响,还在前厅的房梁上打转。
碎木屑夹着半空中的扬尘,扑面而来,直接糊了朱璟一脸。
他条件反射地抱紧了怀里的紫檀匣子,身子直往太师椅里缩。
刚才还苦口婆心劝他篡位的太子朱标,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朱标猛地站起身,下意识地把弟弟挡在身后。
灰尘渐渐散去。
一个铁塔般的身影,大跨步迈过了六皇子府的门槛。
来人穿着一身沾满黄沙的厚重铠甲,头盔歪斜著。
腰间挎著一把宽背长剑,甲片随着他粗犷的步伐,撞得哗啦作响。
那张布满风霜和胡茬的脸上,此刻正涨得通红。
“老四?”
朱标看清来人的面目,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你不在北平镇守边关,怎么跑到京城来了!父皇可没下旨召你啊!”
朱璟从大哥背后探出半个脑袋,心跳瞬间飙到了嗓子眼。
这可是未来的永乐大帝,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狠茬子。
完了。
朱璟脑子里闪过一个绝望的念头。
大哥是个文人,好忽悠。
这老四可是带兵打仗的煞星,他肯定是看了天幕,气不过要来宰了我这个抢戏的弟弟!
“大哥,都这个时候了,还管什么圣旨不圣旨!”
燕王朱棣大口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像个刚拉完犁的壮牛。
他一把摘下脑袋上的铁盔,随手往地上一扔。
“当啷”一声,铁盔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白印子。
朱棣连看都没看旁边那一箱箱的金银珠宝,泛著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朱璟。
那眼神热烈得像是一团火。
朱璟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两腿直打哆嗦。
“四、四哥。”
朱璟结结巴巴地打招呼,手指头死死抠著太师椅的扶手。
“你听我解释,我真没想抢你的风头。那钢铁舰队我也分你一半行不行?”
话音刚落,朱棣像一阵狂风似的卷到了朱璟面前。
他张开那双长满老茧的大手,一把抓住了朱璟的肩膀。
那力道大得惊人。
朱璟只觉得肩胛骨都要被他捏碎了,疼得直倒吸凉气。
“六弟!我的好六弟啊!”
朱棣根本没接朱璟的话茬,声音里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狂热。
他上下打量著这个平时最瞧不上眼的废柴弟弟,眼眶竟然湿润了。
“以前是四哥瞎了眼,竟然没看出来你才是咱们老朱家的真命天子!”
“这大明的江山,合该由你来坐啊!”
朱璟懵了。
他连挣扎都忘了,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个一脸崇拜的燕王。
这画风不对啊!
历史上那个野心勃勃、发动靖难之役的朱老四,去哪儿了?
你这满脸狂热的头号迷弟表情,是闹哪样?
“老四,你也是看了天幕赶回来的?”
朱标在旁边插了一句嘴,脸上的紧张也慢慢放松下来。
“可不是嘛!”
朱棣猛地一拍大腿,震得铠甲又是一阵乱响。
“我在演武场上看见那天幕,整个人都热血沸腾了!”
他转头看着朱璟,口沫横飞地开始表功。
“六弟,你那大炮轰得真他娘的解气!哥哥我看了,当场就决定要回来辅佐你!”
“为了赶在别人前面见你,我连夜换马不换人,一路跑死了八匹上好的西域大马!”
朱棣抹了一把脸上的风沙,咧开嘴笑得露出两排大白牙。
“沿途驿站的驿卒都让我给吓尿了,还以为北元打过来了呢!”
朱璟听得目瞪口呆。
跑死八匹马,就为了跑回京城求我篡位?
你们这群人是不是有那个大病!
“四哥,你冷静点。”
朱璟咽了口唾沫,试图把歪掉的楼给正回来。
“那大炮是假的,铁船也是假的。我连个烟花都不敢放,哪有本事一统全球啊。”
“六弟,你就别跟哥哥装了!”
朱棣一巴掌重重拍在朱璟背上,差点没把他拍得背过气去。
“天幕都曝光了,你那隐秘火枪营我都瞧见了!”
朱棣压低声音,凑到朱璟耳边,语气里满是兴奋。
“哥哥懂,这叫韬光养晦。父皇疑心病重,你这么做是对的!”
朱璟简直想死。
这天底下还有没有个说理的地方了?
我明明是个废物,你们非要给我加戏,还帮我把逻辑都圆上了!
此时,朱棣终于注意到了满屋子的红漆木箱。
他踢了一脚地上的金条,转头看向朱标。
“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把东宫搬空了?”
朱标叹了口气,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
“老六造兵器缺钱,我这个当大哥的,自然得全力支援。”
“这些地契和金银,都是给他造红衣大炮的本钱。”
朱棣一听,眼珠子顿时就红了。
他一拍脑门,懊恼得直跺脚。
“哎呀!大哥你这手伸得也太快了!这就把人情给占了?”
朱棣转过身,一把拉住朱璟的手,急得直搓。
“六弟,四哥常年镇守北平,手里没大哥这么宽裕。那些穷山恶水的,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金银。”
“四哥,不用不用,我什么都不缺!”
朱璟赶紧摆手,试图把手抽回来。
“那怎么行!”
朱棣瞪圆了眼睛,粗壮的脖子上青筋直冒。
“出钱我比不过大哥,但哥哥我能出力啊!”
“呛啷”一声龙吟。
朱棣猛地拔出腰间的宽背长剑。
寒光闪烁,剑锋直指门外的夜空。
这杀气腾腾的动作,吓得旁边的太监们齐刷刷跪了一地。
“六弟,你听好了!”
朱棣单手举剑,粗犷的嗓音在院子里炸响,犹如惊雷。
“哥哥我今天对天发誓,这大明未来的天策大帝,只能是你!”
“不管是谁,就算是哪路神仙下凡,谁要是敢拦你登基”
朱棣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如刀般锋利,杀气四溢。
“本王立刻回北平,率领我的朵颜三卫,亲自把他的脑袋砍下来给你当夜壶!”
大厅里死一般寂静。
连外面的虫鸣声都被这股杀气吓得停了。
朱璟瘫在太师椅上,双手捂著脸,彻底在风中凌乱了。
这算什么事啊?
一个当朝太子,连夜送钱送地契,求着自己赶紧接班。
一个手握重兵的燕王,跑死八匹马赶回来,当场拔剑要当头号打手。
说好的九子夺嫡呢?
说好的兄弟阋墙、血雨腥风呢?
史书上写的那些为了皇位斗得你死我活的桥段,怎么到我这儿全变味了?
这哪里是夺嫡,这分明是九子扶贫!
大家都在反向内卷,生怕自己跑慢了,没能给新皇登基垫上一块砖。
“老四,你说得对。”
朱标在旁边满意地点点头,附和了一句。
“文有我这个内阁老臣给你筹措粮草,武有你四哥给你开路。六弟,你就安心准备登基大典吧。”
朱标和朱棣相视一笑,两人一唱一和,竟然已经把大明的未来给规划得明明白白。
完全不顾旁边那个已经石化的当事人。
朱璟欲哭无泪。
他抬起头,看了看温文尔雅的大哥,又看了看杀气腾腾的四哥。
他这辈子只想混吃等死,当个大明第一纨绔。
现在倒好,被这俩活宝一推,他就算不想造反,估计也得被架在火上烤了。
“不是,你们俩能不能稍微考虑一下老头子的感受?”
朱璟有气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发出了灵魂拷问。
“他还活着呢,你们就在这儿分家产,真不怕他诛你们十族啊?”
朱棣把长剑“咔”的一声收回剑鞘,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父皇那边你别管,天命难违,他老人家早晚得认命。”
就在这兄弟三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
门外突然又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夹杂着护卫张三的惨叫。
“殿下!又来啦!顶不住啦!”
张三连滚带爬地从院子里冲进来,脸上全是惊恐。
朱璟心里咯噔一下。
“又怎么了?锦衣卫抄家来了?”
“不是锦衣卫!”
张三喘著粗气,指著大门的方向直哆嗦。
“是秦王殿下和晋王殿下!二皇子和三皇子也带着车队把后门给堵了!”
张三的话音刚落,外头就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叫门声。
“六弟!二哥带着封地的土特产来看你了!快开门啊!”
“老六,三哥连夜给你收了几百个水灵的丫鬟,赶紧出来收货!”
朱璟两眼一黑,双腿一蹬,直接滑到了桌子底下。
他死死抱住桌子腿,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都给我滚!老子今天就算死在这桌子底下,也绝对不去当那个劳什子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