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朕的大明,朕还要交过路费老朱站在马车的车辕上,手指头差点戳进收费员的鼻孔里。
“放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老子在自己的地盘上走路,还要给你们交买路财?”
他吼得震天响,唾沫星子劈头盖脸地砸过去。
一阵微风刮过,收费站前诡异地静了两秒钟。
紧接着,爆发出几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领头的壮汉抬起胳膊,用衣袖嫌弃地擦了一把脸上的吐沫。
他斜着眼,像看傻子一样上下打量著这穿着褐色绸缎的老头。
手里的短铁棍在掌心敲得啪啪作响,透著一股子混不吝的匪气。
“老头,嗓门大有理啊?”
壮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角撇到了后脑勺。
“还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戏文背得挺熟溜啊。你当你是紫禁城里坐龙椅的那位啊?”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穿个绸子就当自己是天王老子了?”
老朱被这通抢白怼得呼吸一滞,胸膛剧烈起伏,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了。
堂堂大明开国皇帝,居然被一个看大门的喽啰当众鄙视了。
壮汉压根没把这发火的老头放在眼里。
他用铁棍一指路边那块两丈多高的巨型木头告示牌。
“睁大你的老花眼看清楚了,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呢!”
老朱顺着他铁棍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崭新的木牌上,用刺眼的朱砂写着两行大字。
“此路乃大明天策商会全资修建,未动用国库一分一毫。”
“特实行‘谁使用谁买单’之原则,概不赊欠。”
“看明白没?”壮汉扬起下巴,一脸的理直气壮。
“这路是我们六殿下自掏腰包,真金白银砸出来的心血。”
“刚才那两匹马跑得爽不爽?没颠着你那把老骨头吧?”
壮汉敲了敲木制栏杆,震得栏杆嗡嗡作响。
“享受了服务,交三文钱养护费,那是天经地义!”
“真以为天上能掉馅饼,让你白占便宜啊!”
车厢里的朱标吓得魂都快飞了,后背的冷汗嗖嗖往外冒。
老六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把这敛财的算盘,都光明正大地打到亲爹头上了。
不仅设卡收钱,还招了这么一群六亲不认的愣头青当差。
朱标赶紧钻出车厢,一把拉住老朱的胳膊,急得直咽口水。
“爹,您消消气,出门在外别惹事。”
他一边压低声音劝,一边飞快地从袖口里摸出一锭碎银子,想塞给那壮汉。
“三文钱而已,给了就给了,咱们赶路要紧。”
“给个屁!”
老朱暴脾气彻底上来了,反手一巴掌把朱标手里的银子打飞。
银骨碌碌地滚进路边的草丛里。
老朱一把甩开朱标的手,倔得像头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犟驴。
“老子打下这江山,从南到北想去哪去哪!”
“拿咱的钱,交咱的买路财?反了他了!”
老朱转过头,冲著站在下面不知所措的蒋??怒喝。
“你死了啊!有人敢拦老子的路,给咱把这破亭子拆了!”
蒋??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堂堂锦衣卫指挥使,今天居然被几个地痞流氓拿棍子指著鼻子骂。
听见主子下令,他眼中凶光一闪。
“仓啷”一声脆响,腰间那把削铁如泥的绣春刀瞬间出鞘。
冷森森的刀光一晃,带起一股肃杀之气。
“哟呵,带了家伙?想在天策基建的地盘上撒野?”
领头壮汉一看这架势,不仅没怂,眼里反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吹了个尖锐响亮的口哨。
胳膊上那鲜红的袖章用力一挥。
“哗啦啦——”
收费站两旁的半人高的草丛里,瞬间钻出二十几个城管队员。
这些人动作麻利,显然是经过军中高人指点过的。
他们手里拎着带铁钉的水火棍、长柄铁锨,瞬间结成一个小型的战阵。
眨眼间的功夫,就把老朱这辆马车围得水泄不通。
“兄弟们,有人想强冲收费站吃霸王餐!”
领头壮汉退后半步,举起手里的短铁棍一指蒋??。
“六殿下有令,敢在咱们地盘上闹事的,先打断腿再送应天府!”
场面瞬间剑拔弩张,空气里的火药味一点就炸。
蒋??握刀的手心里全是汗。
这要是真动起手来,这群城管队员人多势众,万一伤了皇帝。
他就算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啊!
朱标急得直跺脚,拼命张开双臂挡在老朱身前。
“都住手!误会!这是天大的误会!”
老朱却反笑,干脆把身上的褐色长袍领子一把扯开。
露出里头那件明黄色的里衣边缘。
他指著那群气势汹汹的城管队员,咬牙切齿,反笑。
“好好好!老六养的好狗!”
“连这等打家劫舍的山大王勾当,都干得如此理直气壮!”
“今天老子就让你们开开眼,这大明的天地,到底是谁说了算!”
老朱深吸一口气。
他刚准备气沉丹田,把自己的名号当场亮出来。
顺便把隐藏在暗处护驾的锦衣卫暗哨全叫出来洗地,把这个破收费站给平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阵轻快平稳的马蹄声,伴随着悦耳清脆的铜铃声,从道路后方不急不缓地传来。
众人的动作齐刷刷一顿,顺着声音转头看去。
一辆比老朱这辆还要宽大一倍的四轮马车,正慢悠悠地驶入收费站的通道。
这马车通体用上好的金丝楠木打造,阳光一照,反著土豪的幽光。
最绝的是,那四个车轮子上,居然包裹着厚厚的一层黑色橡胶。
马车走在这坚硬的水泥路上,连一点摩擦的杂音都没有,稳得让人发指。
车厢四角挂着明黄色的流苏,随着微风轻轻摆动。
隔着老远,都能闻见车厢里飘出来的龙涎香的味道。
整辆马车从头到尾,都透著一股子穷奢的腐败气息。
马车在距离老朱不到半丈远的地方,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
一只骨节分明、大拇指上还戴着翡翠扳指的手伸出窗外。
那只手轻轻一挑,掀开了镶著金边碎玉的车门帘。
朱璟穿着一身骚包的月白色锦袍。
他手里摇著一把檀香木折扇,那张似笑非笑的俊脸,悠哉游哉地探了出来。
看着堵在路中间剑拔弩张的亲爹和大哥,朱璟不仅没害怕。
反而懒洋洋地靠在车窗框上,折扇“啪”地一声合拢。
他敲了敲窗棂,目光越过气炸了的老朱,笑眯眯地看向了旁边的朱标。
“哎哟,这不是大哥吗?怎么连三文钱的过路费都交不起了?”
朱璟随手抛出一枚铜板,稳稳落在收费员的手里。
“拿去,这老头脾气差,他的买路钱,本殿下替他给了。”